有一天傍晚,苏婉晴忽然吐了。
吐得很厉害,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原本就瘦的脸颊凹陷下去,眼窝也陷下去了。
少年急得团团转,连夜跑了三十里山路到山外的小镇上找郎中。
三十里山路,他跑了一个时辰不到就到了,脚底磨出了血泡,鞋底都磨穿了。
郎中说,你妻子有喜了。
少年愣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然后他忽然跳起来,在镇子的大街上又跑又跳,疯了一样地喊。
“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镇上的人看他像个疯子,纷纷躲开。
他不在乎。
他跑回山里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跪在苏婉晴面前,把脸贴在她的肚子上,隔着麻衣去听里面那个微弱的心跳。
心跳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但他听到了。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滚烫的泪水滴在苏婉晴的麻衣上,湿了一大片。
苏婉晴摸着他的头,手指插进他乱糟糟的头发里,笑着说:“傻子,哭什么。”
但她的声音也在发抖,眼眶也湿了。
苏婉清站在旁边,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但嘴角的笑容比谁都亮。
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一株安胎的草药塞进姐姐嘴里,小声说:“姐,你要多吃一点。宝宝也要吃。”
从那天起,少年更加拼命了。
他每天天不亮就进山打猎,天黑透了才回来。
他打来的猎物越来越多,从荒原兔到角狼,从角狼到铁甲犀,有一次他甚至一个人猎了一头荒原熊。
他把熊皮剥下来,用草木灰鞣了三天三夜,做了一条厚厚的皮褥子,铺在山洞里最暖和的位置。
“婉晴,你睡这里。”他说。
苏婉晴看着那条粗针大线的熊皮褥子,上面的针脚歪歪扭扭,有些地方缝得皱巴巴的,但她觉得那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东西。
她躺上去,把脸埋在熊皮里,闻着那股草木灰和兽皮混合的味道,眼泪无声地流进熊毛里。
那天傍晚,三个人坐在篝火边。
苏婉晴靠在少年的肩上,手指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脸上带着一种安详的笑容。
苏婉清坐在对面,往火里添柴,火光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
少年看着她们,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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