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牵唇。
——谢九晏,你可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
殿内那半碗凝固的血,榻上那人强自压抑的呼吸,桑琅眼底藏不住的打量……
太多太多细微的痕迹,在她心头无声淌过,清晰得如同掌中交错的命纹。
时卿承认,谢九晏的确很敏锐。
从当年那个浑身是刺的少年,到如今执掌魔界的君主,他的直觉,他的布局,从未真正愚钝过。
那些漫长的过往岁月里,他与她于公于私的“争执”不在少数,胜负皆有,但往往,是他占据上风居多。
每一次看似旗鼓相当的对峙,在久久僵持不下时,她总会“恰好”让他抓住某个微小的疏漏,也因此而“被迫”退让。
又或是,他故意让自己负伤,又不允她探望,等着她心急之下不得不放下身段,主动服软低头。
谢九晏总以为,那是他步步紧逼,算无遗策下的结果。
但,其实他并不知道。
她始终便能轻易看穿他的所思所想,而明知是局却仍不动声色踏入,不过是因为——与他相比,她不在意自己的“输”。
就像对弈时故意错落的那一子,在无关紧要的事上,她愿意迁就着他少年心性里的那些倔强,成全他不肯低头的骄傲,也……
喜欢看着他眼底,因那点“计谋得逞”而亮起的微光。
她护他周全,也一并护着他那份心气,有时,连她自己都已经分不清真假。
而这一次。
花辞垂眸,唇角无声地弯了一下,眼底映着月华,却沉淀下几分晦暗不明的深色。
谢九晏,这一次,我不再配合你了。
你要试探,我便演一个全然不知的局外人,你想演一场命悬一线,我便冷眼旁观这满殿焦灼,你要用这碗血来泼醒你的痴念,我便亲手将它盛满,稳稳递到你面前。
这盘棋,你注定赢不下。
无论你如何费尽心机,只要我不想让你窥见真相,你便永远只能困顿于猜疑的迷雾之中,寻不得解法。
花辞目光垂落,那截素色的衣料被夜风吹得微动,渗出的那点暗红早已干涸成深褐。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捻住布条松脱的一端,轻轻一扯。
那截染血的素布便飘然坠落,被夜风吹得翻滚了两下,便隐没在更深的阴影里。
花辞不再停留,步履如常地向前,仿佛从未沾染半分血色,也从未有过片刻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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