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黄尊素的谏言,皇帝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你当年奏请此事时,朕便有意,只是这专学定位如何?
与其他官学如何区分?这些龃龉当年并未解决。
元辅也只是利用谒选与考选,将其变通为西安、成都府学下属的一科,算是权宜之计。”
黄尊素显然早已思量过这个问题,闻言不假思索地奏道:
“陛下圣明,元辅高见,臣总督川陕之时,对此深有体会。
没有名分的工程专科,如同瘸腿走路,终究难致远道。
此乃根本之弊,若不厘定,工学一日无由兴盛。”
他顿了顿,直起身来,目光望向御座,语气愈发恳切:
“臣愚以为,此事非但关乎工程一科之得失,实系大明官学教育之全局。”
朱由校闻言深以为然,但眉间仍有一丝迟疑:
“黄卿所言极是,然则科举不宜大动。
动了科举,便是动了天下读书人的根本,这个分寸须得拿捏好。”
黄尊素拱手道:“陛下圣明,诚如圣谕。
天下读书人攀科举如攀孤梯,以一生精力磨一经义。
一旦法度骤更,如断其咽喉,必生大乱。”
他话锋一转,从容说道:
“臣所请者,是先调其根本,不伐其枝叶。
当下官学众多,朝廷直属便有南北两京国子监,又有宗学、武学、医学、阴阳学。
各州县皆立学,以府学、州学、县学为核心,卫学、社学为延伸。
然究其根本,这一切皆是为科举而设科,为应试而立教,并非为学术之学。”
朱由校的语气里带上了问策的诚恳:“既不能动科举,又如何动官学?”
太子也认真的听着,他已经开始视政,这些难题的解决过程对他很重要。
黄尊素略作沉吟,坚定地回道:“回陛下,只需将工科进行拆解即可。”
“拆解工科?”朱由校微微一怔,他本以为黄尊素要说的是拆解官学。
“正是,陛下。可命朝中工科精深之员,将工科学问分为三等:基础、致用、明体。
每等编纂不同教材,难易各异。其中基础之学,只教固定的公式与常识。
譬如什么是涨潮、什么是落潮,什么是海拔、什么是水闸。
教读与社师即便不通深奥的工科,也可通读教材之后教授给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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