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王心一与沈几亲赴东山席家。
席家门房早得了消息,灯火通明,正门大开,一家老小一路小跑迎出来。
消息传得极快,东山几大家族——翁、陆、叶三家的主事人,不到半个时辰便都到了席家。
原本不想掺和绑架案的西山蔡家老太爷,次日竟也亲至。
席家老太爷席端攀终于得知了绑票一事,当场昏厥过去。
醒来之后,颤巍巍地便要起身,给王心一行叩拜大礼。
腊月初五,苏州府衙二堂。
堂中炭盆烧得正旺,几案上一只铜兽香炉吐出淡淡烟气。
苏州知府牛若麟坐在主位,脸色阴沉,手中捏着一纸呈报,半晌没有说话。
堂下左首坐同知王一鹗,右首坐巡检司巡检朱由椷。
两人屏息敛气,谁也不敢先开口。
“肆无忌惮!”牛若麟将呈报往案上一摔,语气冷得像外头的霜。
“流窜三省,绑票勒索,还敢公然跟踪苦主,这是觉得我苏州府无人吗!”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朱由椷身上:
“朱辅国,那帮人藏在哪里?有没有把握给一并拿了?”
朱由椷三十七岁,身量中等,面容清瘦。
他是襄王藩宗室出身,论辈分,与当今圣上同辈。
可这宗室身份在过去并没给他带来多少荣华,万历年间,他穷得几乎饿死。
直到天启二年被皇帝诏入京师,在唐王麾下学习捕盗、刑讯,干了捕头才渐渐有了起色。
这几年办事利落,积功至八品巡检,掌握苏州府衙直属巡检司,在苏州地界也算一号人物。
闻言,他拱手回话:
“回大人,查到了,人就在西洞庭山岛一带。但是……恕下官无能,怕是抓不住。”
“西洞庭山岛地居太湖之中,四面环水,舟楫四通。
南接湖州府乌程、长兴,西达常州府宜兴,东北折回苏州。
若巡检司大队出动,除非从天而降。
否则只要我方的船影一现,他们乘舟分路,转眼便逃出苏州,甚至越出南直隶地界。”
同知王一鹗接话道:
“太守,这伙人确实不简单。
据下官所查,本贼不过四五人,都是外省流窜来的积年巨盗,行踪飘忽,从不在本境落脚。
最棘手的是,他们从不亲临险地,而是专与本地无赖土贼勾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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