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第二天一早就出了门。
赵四还没起来,昨晚聊完空地的事以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各自睡了,赵四翻了好一阵子才睡着,打了两次呼噜,呼噜声不大但很规律,像是累狠了才有的那种。
李强是被走廊里有人倒热水的声音吵醒的,暖壶盖子没拧好,咕嘟嘟响了两声,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全亮,灰蓝色的,能看到对面巷子里晾着的被单在风里慢慢鼓起来。
他没叫赵四,穿上外套,背上帆布包,轻手轻脚地开了门出去了。
旅社大门口的铁栅栏没锁,值班的大姐趴在柜台上睡着了,桌上放着一个没喝完的搪瓷杯,茶叶梗泡得发黑了。
昌邑的清晨比滨海冷。
风从东边来,干的,硬的,吹在脸上像细砂纸,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辆自行车从身边过去,车轮碾在柏油路面上沙沙响,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路面上,把树影子拉得很长。
李强沿着县城往东南方向走。
这条路他走过,去老周虾塘的时候走的,出了县城过了粮站,再走十分钟就到了那条干了半截的水渠,但这次他没有拐进养殖区,而是在水渠边上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老周说过的那个岔路口。
往右走是养殖区,往左走是海边。
他往左走了。
路变窄了,从柏油路变成了土路,土路上有车辙印,很深,是重车轧出来的,车辙印的方向是从里往外,说明经常有货车从海边那个方向出来。
李强沿着车辙印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路两边是枯了的芦苇荡,灰黄色的,齐腰高,风一吹倒成一片,发出哗啦啦的响声,芦苇荡的尽头是一片开阔地,平坦的盐碱地,白花花的,长着稀稀拉拉的碱蓬草,红色的茎秆在灰白的地面上显得很扎眼。
再往前走,能看到海了。
不是看到海面,是闻到海。
空气里有盐的味道,干的,涩的,跟滨海那边的海风不一样,滨海的海风带着水汽,湿的,粘在皮肤上,这边的风是干的,像是盐从地底下蒸出来的。
走到一个小土坡上,视野开阔了。
前面是一片沿海的空地,大的,比他预想的大,目测能有三四百亩,可能更多,看不到边界,地面是压实的盐碱土,硬的,踩上去不陷脚,空地上散落着几个建筑,都不大,灰色的,砖砌的,有的还有铁皮顶,有的铁皮已经被风掀掉了,只剩下生锈的铁架子戳在那里。
李强走下土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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