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等老周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才动。
他弯腰把地上那截烟灰用鞋底蹭了蹭，没蹭干净，灰色的粉末糊在水泥缝里，然后他直起腰，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看着走廊尽头那堵灰白色的墙。
墙上贴着一张防火告示，红字印在白纸上，四个角有三个翘起来了，用透明胶带粘着，胶带黄了。
他转身回了房间。
李强在床上坐着，帆布包放在膝盖旁边，他看见赵四进来，没问老周的事，赵四的表情已经说了。
赵四把门带上，没锁，他在自己床上坐下来，两只手撑着膝盖，低着头，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一分钟，安静得能听到隔壁房间有人在倒热水，咕嘟咕嘟的。
然后赵四站起来了。
"我去打个电话。"
走廊尽头那个投币电话，铁壳子钉在墙上，墙皮被硬币蹭掉了一块，露出底下的红砖，赵四往里面塞了两个硬币，拨号，等了两声接了。
这个时间林东一般还在办公室。
"东哥，出事了。"
赵四的声音比前几次打电话的时候沉，不是慌，是闷，像是有一块东西堵在嗓子眼，说话得往外挤。
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老周试用了十五天，数据好了，日均死亡率从千分之三降到几乎为零，消息没捂住，养殖户传开了，有人开始往旅社跑来打听价格，然后姜海东坐不住了，叫了十几个大户吃饭，当众放了话。
"原话我给你学。"赵四清了一下嗓子，"'谁用了外面的饲料，苗种我没法保证能供上了，冰块也是，产量就那么多，先紧着老客户，出了事，我也帮不了忙了。'"
他顿了一下。
"老周也在，当场被点了名，问他是不是换料了，十几个人看着他，脸红到脖子根，一句话说不利索，散场以后老周跑来找我，说不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料退了没有？"
"没退，他说'料是好料'，但不敢用了。"
"之前来打听的那几户呢？"
"今天一个都没来。"赵四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根烟出来，叼在嘴上，没点，"之前还偷偷摸摸往旅社跑的，姜海东那顿饭一吃，全缩了，来打听过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
正在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