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该起了,二老爷回府了。”
于嬷嬷轻到近乎于无的声音传到了床幔内。
蔓梧睁开眼睛,眼神带着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迷茫,透过影影绰绰的纱幔,落到于嬷嬷比她记忆中年轻了十几岁的脸上,还是有些不适应,所以迟迟没有言语。
于嬷嬷眸中闪过一抹担忧,蔓梧前几日夜里让梦魇着了,惊喊的画面让她记忆犹新。
再外加蔓梧这几日都没有缓过来,一直没有什么精神,生怕她有什么状况,于嬷嬷一时也顾不得尊卑,上前掀起纱幔,然后就对上蔓梧迷茫的眼睛。
“爷,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于嬷嬷边问边上前扶起蔓梧。
蔓梧摇了摇头,揉了揉发紧的额头,“嬷嬷,我没事,可能是睡的时间太长了,头有些疼而已,对了,你刚才说什么?叔父回来了?”
于嬷嬷扶着蔓梧坐好,见她领口有些松散,竟隐隐露出束胸的痕迹,忙熟练的伸手将她的领口整理好,这才腾出手来,抬手给她按压额头,边按边道:
“是呢,二老爷回来了,神色瞧着很是松快,想来是给您谋的差事还不错。”
话音落下,她的眸色于蔓梧看不到的地方,满是欲言又止。
蔓梧从生下来开始就是她带的,她嘴里叫着爷,事实上,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蔓梧其实是女儿身。
而这一切的始源,均出自于她的前主子,蔓梧生母沈之月,撒下的弥天大谎。
沈之月曾是名门贵女,出身好,容貌佳,更有一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二人自幼定下亲事,这样看起来她的人生似乎只剩下了一帆风顺。
然,天有不测风雨,沈家获罪,满门流放。
本来若是全家一同流放,哪怕不能活着走到流放地,沈之月也是认命的,可坏就坏在她曾经的闺中密友,在她落难后与她竹马裴嵊在一起的刘碧箩“舍”不得,用尽了人脉,让她不必去苦寒之地流放。
而是把她送进了教坊司。
沈之月想过死,但刘碧箩“舍”不得她死,她只能活。
多年后,刘碧箩嫁于裴嵊只得三女,与要给她夫君纳妾的婆母斗得天昏地暗,无心顾及沈之月。
或许在她心里,一个沦落贱籍的女子,早已不足为虑。
然而就是这个,她不再放在眼里的“好友”,带着她夫君的“儿子”,给了她致命一击。
本来嘛,入得教坊司的女子,入籍易,出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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