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万现银,乃是商廉司就地折算首批粗铜所得,充作犒军之资。敢问尚书大人,大军在白水江畔血战时,户部答应拨付的秋粮在何处?”
徐景曜步步紧逼。
“户部借口江浙河道壅塞,拖延粮草起运整整一月。大军缺粮,前线危在旦夕。
若非商廉司当机立断,拿现银稳住军心,三十万将士早已哗变!尚书大人不问户部转运迟缓之罪,反来构陷在前线筹粮之人?”
户部尚书脸色涨红,强辩应对。
“户部调度有法度依凭。你商廉司不遵法度,私相授受,便是乱政!”
徐景曜不再理会他,转而面朝龙椅,双手高举账册。
“臣请陛下查阅此账。这不仅是商廉司的账,更是锦衣卫北镇抚司在江南查获的物证。
户部左侍郎与江淮三家大粮商暗中往来,故意扣压起运公文,企图在前线断粮之际,借朝廷危机抬高粮价,大发国难之财。那些粮商,正是前几日被陛下抄没家产的首恶!”
此言一出,大殿死寂。
户部左侍郎双腿发软,瘫倒在队列中。
内侍快步走下玉阶,接过账册,呈交御案。
朱元璋翻开账册。纸页翻动声在殿内清晰可闻。皇帝的面容逐渐蒙上阴霾,目光越发森冷。
“好一个调度有度!好一个户部法度!”朱元璋怒极反笑,“你们口口声声指责边将跋扈,指责商廉司专权。你们背地里却拿着前线将士的性命,拿着大明的国库,去跟商贾做买卖!”
“来人!”朱元璋猛然拔高音量。
殿外值守的锦衣卫如狼似虎般涌入。
“褫夺户部左侍郎官服!打入诏狱,满门抄斩!户部尚书御下不严,罚俸三年,降两级留任!”
锦衣卫将瘫软如泥的左侍郎拖出大殿。户部尚书叩头如捣蒜,连呼谢恩,再不敢多言半句。
震慑了文官,朱元璋的目光重新落回蓝玉身上。
这把刀已经钝了,带着铁锈,必须敲打。
“蓝玉。”朱元璋开口,“你战功显赫,朕不杀你。但你居功自傲,目无王法。革去你太子太傅衔,降爵为伯。
回府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胆敢踏出府门半步,同罪并罚!”
蓝玉面色由红转白。他抬眼触及皇帝那毫无温度的目光,骨子里的狂傲终究被皇权压垮。他解下头盔,重重磕头。
“臣,领罪谢恩。”
大朝会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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