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晨雾裹着煤烟味，压在咸阳城东的军用校场上。
十几列军用棚车停在铁轨上，蒸汽机车憋出的白汽漫过半空，车轮与钢轨的碰撞声混在一处。
三千左卫官兵已经列队登车，步枪斜挎在肩，刺刀在雾里泛着冷光。
一声汽笛长鸣，太子专列缓缓进站，深蓝车身漆着皇室纹章，停在站台正中。
李远晟一身常服走下车，径直走到李景江面前，身后跟着面色沉冷的东宫都指挥使温越。
李远晟接过兵员名册随手翻了两页，目光落在他肩上的临时指挥官衔上，温声道：“三千人都齐了？赵擎领十万主力五日后从正面强攻，够辽藩主力喝一壶的。
你这一路不用凑正面的热闹，走南麓山谷绕过去，腹地的附庸小藩能降的收，不降的拔，以点破面，先剪除诸藩羽翼。”
“臣明白。”
李景江捏着行军公文，语气笃定，“我打算首战拿郯藩开刀，它卡在侧后的河谷里，是辽藩向南转运粮弹的节点。
拿下来再顺着铁路线往北推，用不了三个月，就能让辽越两藩变成断了手脚的孤镇，等大军压境，他们连外围补给都凑不出来。”
旁边温越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在太子面前开口。
他本就反对把左卫交给一个文官，更不看好这种钻山沟分兵掠地的打法——在他看来，三千精锐跟着十万大军走正面，顺着主道平推两大藩，稳稳当当拿战功不好吗？非要绕去敌后跟一众小藩周旋，真当自己是献策子午谷的魏延？
就算拿下几个小藩，又怎么比得上正面会战的功劳。
输了不光折了东宫的家底，连太子的脸面都要赔进去，只是君命已下，太子殿下又力保。
李远晟拍了拍李景江的肩膀，转头看向温越语气郑重：“景江带队出征，你回中军坐镇，中右两卫不能离人，你得替孤盯紧。”
“臣遵旨。”温越躬身应下，抬眼瞥了李景江一眼，不再多说一个字。
发车号响。
李景江敬了个军礼转身上车，军列一震车轮缓缓转动驶出咸阳东站，沿着向东的主干线一路疾驰，窗外的农田、工厂、烟囱飞速向后退去。
车上绝大多数官兵都以为，这趟是直奔前线，和东征主力汇合后协同推进，顺着主道一起打辽、越本镇。
只有李景江知道，到了边境青石关兵站，他们就要拐进南边的山谷，脱离主力路线，扎进另一片战场——那才是他真正的出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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