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沉锚之血(第1页)

引擎低沉的轰鸣如同受伤野兽的喘息,在密闭的车厢内沉闷地回荡。越野车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在贫民窟迷宫般狭窄、肮脏的巷道里高速穿行。每一次剧烈的颠簸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刘天尧千疮百孔的身体上。

左肩胛骨下方的刀伤、左大腿外侧深可见骨的豁口、后背被碎石和弹片划开的无数细小伤口……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撕裂的皮肉,带来钻心剜骨的剧痛。鲜血早已浸透了他破烂的衣物,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混合着污泥、汗水和硝烟的气息,散发出浓重的铁锈与死亡的味道。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肺部火烧火燎,仿佛吸入了滚烫的沙砾。

但最让他心神不宁的,是那条右腿。

被汉斯粗暴地塞进车里后,那条腿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沉寂。然而,这沉寂并非安宁,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膝盖深处那股如同无数烧红钢针攒刺般的剧痛并未消失,只是被一种更深沉、更令人毛骨悚然的酸胀麻痒所取代。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带着冰冷金属倒刺的活物,正沿着他的骨头缝隙和神经末梢,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钻探、蔓延、扎根!每一次微弱的脉搏跳动,都伴随着皮肉下那些暗金色脉络的轻微搏动,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滞涩感和令人作呕的异物感。整条腿沉重得如同灌满了冷却的铅块,皮肤紧绷发紫,肿胀得几乎要撑破裤腿的束缚。

他瘫在宽大冰冷的真皮座椅里,身体因剧痛和失血而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布满血丝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深处残留着熔金褪去后的冰冷死寂,以及一丝被强行压制的狂暴兽性。他沾满血污泥污的左手,依旧死死攥着那枚冰冷的金色硬币和安娜的荆棘吊坠,坚硬的边缘深深硌进掌心尚未愈合的伤口,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勉强维系着他摇摇欲坠的清醒。

驾驶座上,汉斯如同一尊冰冷的铁像。他双手稳如磐石地握着方向盘,棱角分明的侧脸在仪表盘幽蓝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硬。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挡风玻璃外浓稠的黑暗和不断掠过的、如同鬼影般的棚屋墙壁,精准地操控着庞大的车身在狭窄、堆满垃圾的巷道里高速穿梭、急转、漂移!每一次惊险的避让都显得游刃有余,仿佛这贫民窟的复杂地形早已刻入他的骨髓。他全程沉默,只有引擎的咆哮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在车厢内回荡,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越野车猛地一个急刹!

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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