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生并不在意兔子是不是可爱。
他伸出尚且肉乎乎的手，抓住兔子的一只耳朵，抱进怀里便不肯撒手。
母亲试着拿另一只玩具来换，他扭过身子，把兔子护得严严实实，嘴里发出谁也听不懂的抗议声。
到了晚上，那只兔子被摆在他的枕头旁。
父亲告诉他，兔子喜欢吃胡萝卜。林木生听懂了这句话，便认为自己既然养了兔子，就该和兔子吃同样的东西。
从那以后，林家的餐桌上时常出现胡萝卜。
炖得软烂的胡萝卜，拌了蜂蜜的胡萝卜泥，切成小花形状的胡萝卜片，还有榨成鲜亮颜色的果蔬汁。
别家的孩子看见胡萝卜便皱眉躲开，林木生却吃得两边脸颊微微鼓起，自己吃一口，再捏一块往那只兔子嘴里塞。
那时的事，林木生长大后并不记得。
他一直觉得自己讨厌胡萝卜。
林家父母爱拍照，也习惯把日常存进个人空间。
林木生整理个人空间里的旧照片时，从一堆旅行照和家庭录像里翻出一张母亲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林木生穿着围兜，头发翘成一小撮，正把胡萝卜往兔子嘴里送。
照片上配着母亲的字：
“木生和他的危险朋友共享晚餐。”
那只兔子陪了林木生许多年。
它既是林木生得到的第一只玩具，也是他后来一直留在身边的玩偶。
父母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不换一个新的。
“这只耳朵都快掉了。”母亲捏了捏兔子的歪耳朵，“我们可以买一只更漂亮的。”
林木生抱紧兔子，认真地说：“不用。”
“为什么？”
“因为每年都是它。”
父母对视一眼，都没听懂。
父亲问：“什么叫每年都是它？”
林木生觉得他们问得很奇怪，耐心解释：“你们每年也没有换人。”
屋里安静了片刻。
母亲先笑出声，父亲扶着桌沿笑得弯下腰。
林木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笑，还以为自己的回答很有道理，抱着兔子站在旁边，脸上渐渐浮起了被误解后的恼怒。
“我说错了吗？”
“没错。你说得很对。”母亲伸手把他搂进怀里，“只是我们没想到你会拿这个来比较。”
林木生没有听出调侃，仍旧把兔子抱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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