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云死死盯着那道铲痕,伫立了许久。
刻下军符的,是七堡;负责清点柴火的,则是锅里蛰伏的那存在。
而铲除掉这一行字迹的,却是另有其人。
这口大锅周遭纠缠的恩怨账目,从数万年前便已经开始,从来就不止两方势力在暗中记算。
“七堡的军符……”雪狼大巫手中的狼牙杖重重拄进冻土,整个人抖得如同狂风之中飘摇的衰草,“居然刻在了锅沿之上……难道七堡的人曾经来过此地?不对,不对。难不成,这口古锅,原本就是属于七堡的器物?”
周遭没有任何人能够给出答案。
啸月部的青壮年望着自家大巫浑身颤栗的模样,心里满是惶惑,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伸手搀扶。
老巫的眼中早已看不见周遭的族人,目光死死锁在锅身那九圈层层叠叠的环沿之上。
狼族世代虔诚信奉了数万年的神山圣湖,湖底之下,竟然倒扣着这样一口巨锅,锅沿还镌刻着外族的军符。
这哪里仅仅是一座湖泊崩塌,这是将整个族群口耳相传数万年的古老传说,彻彻底底碾得粉碎。
陈浩云将腰间的腰牌举到眼前细细端详。
腰牌裂纹缝隙间流转的军符纹路,与锅沿之上铭刻的军符,一者小巧,一者宏大,隔着数百丈弥漫的灰蒙光晕,以完全相同的频率熠熠闪烁。
他的脑海之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乱风谷矿底的景象,想起骨铮那具盘膝端坐的森森骸骨,想起骸骨将那枚军令塞入他掌心之时,一根根指骨缓缓合拢,那股沉如千钧的力道。
那个时候,他一直以为七堡不过是沉星防线当中一支身陷绝境的孤军,防线陷落溃败之后,这支孤军便就此长眠掩埋于幽深矿底。
可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明白,事情远没有这般简单。
七堡的军符烙印在锅沿之上,足以证明这口巨锅,和七堡,和沉星防线,和上古第三战区,牵扯着一笔盘根错节的旧账。
这笔旧账的第一页书写在幽深矿底,最后一页遥指遥远东天,而中间数万年的悠悠岁月,全都被焖煮在这口古锅之内。
“主上,所有景象,影录已经全部记录完毕。”纸人轻飘飘地飘荡过来,声音虚虚渺渺,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飘忽感,“锅沿全貌、神秘军符、遍地累累白骨……没有一处遗漏,尽数记录在册。”
“记录下来的影像,誊抄成三份。”陈浩云沉声吩咐,“一份送往白玉楼,一份递交城楼,还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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