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从帕子的边缘滑进去,托住帕子的底部,把整张帕子从她指尖接了过来。柔软的帕子层层叠叠地落入他掌心,像一小片被风吹落的、还带着体温的云,折叠的褶皱在他的掌心里慢慢地、一层一层地舒展开来,像一朵白色的花在他的手心里慢慢地绽放。帕子上有她的温度,不是烫的,是温的,像一个人的手掌贴在你的手背上,贴了很久,久到两个人的体温融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一块是你的,哪一块是她的。
"小姐,"她说,"老奴想好了。往后就在这城西找个落脚的地方,给这棵树照看着,攒些钱给小少爷立块碑。城里的零活儿老奴都会做,不愁活不下去。"
苏一冉看着她,看着暮色里那张干瘦的、布满了泪痕的老脸,伸手拍了拍她肩头:"碑的事我来办。你安心找个住处,往后我隔些日子来看你。"
赵嬷嬷的嘴角扯了一下,想笑,可扯了两下也没扯出一个完整的笑意来。她弯着腰又点了几下头,泪水顺着鼻梁滴进脚下的尘土里,把那一小片土洇成了深褐色。
苏一冉转过身,朝阿离走去。他靠在柳树旁边等她,暮色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格外分明。她走过去的时候他迎了半步,两个人并肩站在暮色里,看着赵嬷嬷蹲下身去,把那一小片帕子包着的碎骨重新埋进了槐树根底下,用手把土拍平了。
天边的最后一缕光暗了下去。阿离伸出手,牵住了苏一冉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她的手指凉凉的,攥进他掌心里,被他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暖回来了。她靠在他的肩臂上,两个人站在暮色渐合的荒坡上,看着赵嬷嬷把最后一捧土覆上了那棵槐树的根。
风从坡上穿过去,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那声音在静下来的暮色里悠长而绵软,像是一句说了很久、终于有人听见了的话。
他的手指在那层层的褶皱里陷了下去。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帕子上,看着白色的棉布上有一道浅浅的、细密的纹路——是洗衣时被手反复揉搓留下的痕迹,不是机器压出来的那种规整的纹路,是人手反复揉搓后留下的、温柔的、不规则的痕迹。他的目光在那道痕迹上停了一下,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滚动,咽了一下,喉结猛子上有她的气息。不是飘在上面的,是浸在布料里的,是用了很久之后气息从皮肤渗进布料的纤维里、和棉线的纹理融为一体的那种气息。他把帕子托到鼻尖,低头,鼻尖轻轻触到帕子表面的时候,他的睫毛又颤了一下。这一次不是一片叶子被风吹动边缘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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