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照得发亮。
钱三强手里那份报告，已经翻了三遍。
页边的折痕被手指压得发白，几处数字旁边用铅笔轻轻点了点，又用橡皮擦掉，重新点过。
他按了按桌上的电铃。秘书刘志远推门进来。
“叫郭永怀、邓稼先、程开甲、朱光亚几位同志过来一趟。还有，陈青禾同志也来。”
刘志远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钱三强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把窗棂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道一道的。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回桌边，把那摞打印纸又看了一遍。
十分钟后，门被推开。郭永怀第一个走进来，身后跟着邓稼先、程开甲和朱光亚。几个人在椅子上坐下，目光都落在钱三强身上。
钱三强把那摞纸往前推了推。
“老彭的报告，你们都看过了？”
郭永怀点点头：“看过了。各向异性散射那道坎，总算是迈过去了。”
邓稼先接话：“青禾那个离散化的思路，确实起了关键作用。老彭跟我说，要不是他，这一关还得绕几年。”
程开甲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周光远他们几个，也跟着熬了七天。老彭说，那小子硬是七天没怎么合眼。”
朱光亚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补充：“能把这个硬骨头啃下来，不容易。”
钱三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
陈青禾推门进来，看见屋里坐着五个人，愣了一下。他的目光从钱三强脸上移到郭永怀、邓稼先身上，又移到程开甲、朱光亚那儿。
“钱所长，您叫我？”
钱三强指了指旁边那把空着的椅子：“坐。”
陈青禾走过去，坐下。他坐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着钱三强。
屋里安静了几秒。
钱三强先开了口。他从椅子上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陈青禾脸上，带着点笑意，又带着点郑重。
“青禾，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个事。”
陈青禾看着他，等着。
钱三强顿了顿，目光在那摞打印纸上停了一瞬。
“老彭那份报告，我们都看了。中子输运这道坎，咱们搞了几年，一直没啃下来。你那个离散化的思路，让老彭跑通了。这不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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