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霄回来的第三天，天上掉下一个人。
不是比喻，是真的从天上掉下来的。
那天下午，天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憋着不下。阿飞正在门口扫地，忽然听见头顶有风声，不是风的声音，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落下来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人影从云层里坠下来，越来越快，越来越近。他扔掉扫帚，往旁边闪。那人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碎石四溅，尘土飞扬。阿飞被气浪掀了个跟头，爬起来的时候，看见坑里躺着一个人。
是个男人，年纪不大，三十来岁，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袍子上全是血。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眼睛闭着，嘴角有血。他的胸口在动，还在呼吸。阿飞跑过去，想把他从坑里拖出来。
手刚碰到那人，就被烫了一下。那人身上烫得厉害，像刚从火里捞出来。阿飞咬着牙，把他拖出来，拖进酒馆。
柳听风跑过来，蹲在那人旁边，探了探他的脉搏。“还活着。但他的心跳不对，太快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跑。”他解开那人的袍子，胸口露出来。
胸口上有一道疤，不是旧疤，是新疤，还没有完全愈合。疤的形状很奇怪，不是刀伤，不是剑伤，是一道弧线，像月牙。疤的边缘在发光，不是白光，是银光，像月光。
凌清霄走过来，蹲在那人旁边，看着那道月牙形的疤。他伸出手，手指按在疤上。那人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睁开了。
他的眼睛是银白色的，不是白，是银，像两轮月亮。他看着凌清霄，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你是凌清霄？”
凌清霄点了点头。
那人挣扎着坐起来，靠在椅子上，喘了一会儿。“我叫顾月生。从上面来的。”他指了指头顶。
阿飞愣住了。“上面？天上？”
顾月生点了点头。
“天上。月亮后面。那东西住的地方。”他看着凌清霄，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是疲惫，是绝望，是等了太久之后剩下的那一点点不甘。“它在吃我们。吃我们的光，吃我们的命。我们那里，已经快被吃光了。”
阿飞的手在发抖。“你们那里？天上还有人？”
顾月生苦笑了一下。“有人。不多了。以前很多，多得像地上的沙子。现在不多了。它一口一口地吃，吃了几万年，吃得只剩下我们这几个。我是最后一个能下来的。其他人，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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