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生营里，天快亮了。
东边有一点青灰色。
营地却比夜里还安静。
几千名考生分棚坐着，手里攥着新竹牌。每十人一组，组长拿木牌，旁边放着名册和简像。
没人敢乱走。
也没人睡得着。
东营沙坑边，那八十三只火药罐还在。
锦衣卫守了一夜。
毛骧站在火把旁，脸色比火药罐还冷。
钱御史抱着小册子，写了一夜，笔尖都快秃了。
李景隆坐在木台边，打了个哈欠。
“苏兄。”
“嗯。”
“我觉得再这么下去，大家没被炸死，先被吓死了。”
苏辰看着营地。
李景隆这话难听。
但对。
人可以靠愤怒撑一阵。
撑不了太久。
一旦天亮之后，新的考生继续进营，旧考生又要接受清验，恐惧会像潮水一样漫开。
到时候不用贼人动手。
自己就乱了。
春儿拿着名册走来，声音压低。
“东家，昨夜十户联保查出三十二个冒名的。”
“有贼？”
“二十九个是想混免费饭的。”
苏辰：“......”
很好。
大明第一届高考还没开考，已经出现了蹭饭党。
“剩下三个呢？”
春儿把三张竹牌递过来。
“一个籍贯对不上，一个画像不是本人，还有一个半夜想翻女考生区，被月璃打晕了。”
苏辰看向月璃。
月璃抱刀站在旁边。
“没死。”
苏辰点头。
“进步很大。”
月璃想了想。
“他骨头不硬。”
苏辰：“......”
这算什么进步总结？
毛骧走来。
“审了。”
“那三个？”
“翻女考生区的是色胆包天。籍贯对不上的是逃户。画像不是本人的，咬舌了。”
苏辰眉头一动。
“死了？”
“没。牙被卸了。”
毛骧说得很平静。
旁边李景隆下意识捂住嘴。
钱御史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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