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生营这一夜，没人睡踏实。
东营外的沙坑里，八十三只火药罐一字排开。
湿麻布压着罐口。
锦衣卫守着。
火把照着。
那东西不响，却比响了更吓人。
不少考生隔着栅栏看，越看脸越白。
一个淮安来的农家少年抱着竹牌，坐在地上，半天没动。
小翠端着一碗热粥蹲到他面前。
“喝一点。”
少年摇头。
“我娘说，到了应天要听苏先生的话。”
小翠眨了眨眼。
“那东家说过，饿着肚子考不上。”
少年愣了一下，接过碗，低头喝了两口。
粥很稀。
可热。
他喝着喝着，眼泪掉进碗里。
小翠慌了。
“你别哭呀，粥不好喝吗？”
少年抹了一把脸。
“不是。俺就是想，俺差点没命了。俺娘还不知道。”
小翠不会安慰人。
她想了半天，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糖。
“这个给你。可人姐藏的，我偷偷拿的。”
少年接过糖，眼睛更红了。
远处，苏辰看见这一幕，没说话。
他只是把手里的账册合上。
旁边，春儿低声道：“东家，人心稳住了，但撑不了太久。”
“我知道。”
“明天若继续封营，会有人怕。”
“所以今晚必须给他们一个说法。”
春儿看他。
“什么说法？”
苏辰抬头，看向营地中央那座临时木台。
“开会。”
春儿一怔。
“现在？”
“现在。”
苏辰道：“人最怕不是危险，是不知道危险从哪来，也不知道谁在管。”
春儿懂了。
她转身就走。
“可人，敲锅！”
可人从粥棚后探出头。
“敲锅？”
“喊人！”
可人眼睛一亮，立刻拿起铁勺，对着大锅一顿敲。
当当当当！
声音响得惊人。
李景隆吓得差点把铜锣扔了。
“谁抢我饭碗？”
可人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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