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流转,终究绕到了墨砚溪身上。
一位夫人笑着开口,语气满是真心艳羡:“要说最有福气的,还得是砚溪你。”
“夫君温文体贴,从无在外拈花惹草的传闻,干净专一。你又一举得男,地位稳固。婆母常年别院礼佛,从不来主宅插手家事,你进门就手握管家权,一辈子不用看人脸色、受婆母磋磨,简直是我们这群人里最幸福的。”
其余几位夫人纷纷附和,句句夸赞,艳羡之声环绕四周。
众目睽睽之下,墨砚溪唇角轻轻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礼貌回应。
可那笑意不达眼底,心底沉甸甸压着心事,沉闷得喘不过气。
幸而众人只是随口夸赞几句,很快又将话题转向旁人,继续八卦闲谈。
交谈声围绕身侧,墨砚溪坐在席位上,眼底掠过一丝茫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难道,女子嫁人后的人生,本就难有真正的圆满吗?
她在心里不由对比。
比起今日听到的那些事,家暴成瘾、夫君流连花楼、嗜赌成性、后院妾室争斗不休……柳怀仁,好像确实算得上良人。
除却那无法言说的夫妻之事,柳怀仁在其余方方面面,从未亏待过她。
管家权牢牢握在她手中,无婆媳纷争,一大家子的糟心事一概没有。
府中银钱充裕,她有钱有闲,锦衣玉食,仆从环绕,从无生计烦忧。
他从未把乱七八糟的人带进府中,从未让她受过后宅纷争的委屈。
耳边又响起柳怀仁那日的话,字字清晰:
“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考虑听风……还有你的弟弟……”
墨砚溪缓缓垂下眼眸,掩去眼底所有情绪。
罢了。
从今往后,就当那个温文尔雅、记忆中的柳怀仁,在她撞破丑事的那一天,就已经死了。
如今活在这世间的,只是一个为她和听风赚钱积攒家业、维系体面的牛马。
她不必再渴求夫妻之间的温存,只需用心将儿子抚养长大。
人生在世,本就难事事如意,有缺憾,才是常态。
牡丹宴过后,墨砚溪与柳怀仁默契达成了无声的共识。
那日的丑事、决裂争执、和离提议,二人绝口不提,仿佛从未发生过。
日子看似回归正轨。
表面看一切照旧,只有墨砚溪自己清楚,心底有一处地方,彻底空了、死了。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