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欠人家一条人命,人家怎么闹也不过分!”
欧阳海的这句话时不时的在她耳边回响,成了她噩梦中最清晰的背景音。
她犹记得父亲第一次说这话时的样子,脸上悲凉且坚定,像个要去战扬赴死的将军。
那是父亲当选村长的第二年中秋节,因为桥办乡企甜玉米合作社赚了钱,中秋节陆续来了好几户本村和磨坊村的农户送礼想加入合作社。
但合作社没增销路不加新农户,除非有人退出,可挣钱的买卖谁会主动退出呢。
所以欧阳海没有收礼都拒绝了。
吴桂花听到信儿也来了,说也要加入合作社,欧阳海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犯了难。
吴桂花在李润死后就不务农了,把家里的地包了出去,一年能落下两千来块钱,加上之前欧阳海赔的八千块,花了差不多两年。
后来她就去乡里歌舞厅打工,说是当服务员但村里人都清楚,在家时要么在村头打麻将,要么就来欧阳家要钱,根本不种地,说想加入合作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来要账的。
欧阳海自然没法同意她加入合作社,不是怕其他农户的唾沫,是让她加入她也交不上玉米,所以还是打算给钱,但刘艳萍这次死活也不答应了。
她已经忍了四五年,前一天还因为钱的事破天荒跟欧阳海吵了一通,说好卖玉米的钱三千还家里,七千给老三上海看病用,如今欧阳海变卦要把看病钱抽出三千给吴桂花,刘艳萍直接暴走。
就这样村里人都来看热闹,说村长老婆拿着扫帚要把吴桂花扫出去。
这事儿闹了一阵,天黑时给了钱,中秋节彻底毁了。
十三岁的留英那时候已经上了初一,本来对家里的事从不上心,但那天闹的实在太凶了,她没想到向来温声细语的母亲竟能像豹子一样与那么可怕的女人扭打在一起。
而那个与母亲扭打在一起的女人,绝不是父母口中的苦主寡妇,分明是地地道道的泼妇。
但她不能表现出自己的这种看法,因为父亲不允许,一旦她表现出对吴桂花或李协典的半点厌恶,父亲就会用冷酷和沉默让她屈服。
她不想看父亲失望,更不想看到父亲的冷漠,所以她选择成为父亲希望成为的样子,当她发现亲近李协典能让父亲笑,提起李协典时父亲总爱听时,她不由得跟李协典越走越近。
然后她就发现这个男孩儿并不像他母亲那样不可理喻,他懂事体贴,有爱心还会逗人笑,从不给人添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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