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是龙山和磨坊两村村民的共识,在他们看来,就算欧阳家欠着李家一条人命,帮衬到这程度也还上人命债了。
不是人命不值钱,而是在很多人看来,欧阳家大可拍拍屁股不管或者拉万保张家下水,说到底李润落水主要是自己不小心,但欧阳海没有,反倒是把李家的生计扛在了肩上。
一晃就到00年,20岁的李协典坐在金桥理发厅门口吃着冰淇淋,他的心就像从食管顺下来的冰淇淋一样冷,听着理发店放着伤心1999,揪心的流下泪来。
“啊~好凉啊!”
一大口冰淇淋吞下去他怕打着胸口,为什么王杰这歌像是专门唱给他听的呢,高考放榜了,他没戏了。
表妹吴金娥从理发店出来,初中辍学后她就在这家理发店洗头,见表哥坐在门口的转凳上掉眼泪,咬着指尖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
“诶,不是说冰淇淋是给我买的吗?”
李协典回头冲表妹尴尬笑笑,揉了揉眼睛。
“化了,我就帮你吃了,你看都把我冰哭了。”
“切~”
吴金娥心里明镜似的,她一点也不替表哥难过,尽管她知道这样不对,却又忍不住想,表哥考不上大学意味着跟留英姐的差距彻底拉大了,反倒是跟自己差距缩小了,这挺解气的。
这种想法恐怕是从十岁那年在表哥家过暑假开始萌芽的,一个没妈疼父亲又不管事的十岁小姑娘,非常珍视表哥的陪伴,可偏偏表哥成天往前村欧阳家里跑,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让她一个暑假学会了煮七八种粥和吃饭时自己陪自己说话。
当时她还以为是欧阳家的漂亮姐姐把表哥抢了去,这两年才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现今看着表哥强颜欢笑坐在对面,一时想宽慰两句也不知如何开口,就把菜单推到李协典面前。
“哥,点点想吃的,我请客。”
“哟我们金娥懂事了呀。”
李协典拿起菜单头都没抬,心思早已经飞到一千两百公里以外了。
他很早就清楚自己不是读书的料,虽然比表妹强,但也有限,这恐怕是随了妈妈。
但以前的他从没想过学习好有多么重要,直到他刚刚在网吧查了成绩,突然明白从这一刻开始,他跟留英会像两条岔开的铁轨,再没有交汇的机会了。
为啥是留英呢,那是他十一岁那年的事了,十一岁生日那天,放学他在校门口买了半只烤鸭等妈妈回家吃饭,可等到八点也不见人回来。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