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姨姥姥(1)(第1页)

初次见到姨姥姥是在一个清新爽朗的初夏午后,那时和老婆正在处对象,第一次登门拜访。说来也不怕笑话,我们是自由恋爱,没有介绍人,也没人提醒,根本不懂规矩,初次登门,却什么东西都没买,彼此也没告诉父母,就那么傻乎乎两手空空串门儿去了。当时岳父母都在上班,只有姨姥姥一个人在家。一头雪白的短发打理的整齐服帖,白净的脸上除了皱纹,少见老年斑,始终透着慈祥和微笑,谈吐也不像没读过书的人,对时政和当下时弊颇有了解和见地。第一眼就觉得老太太是个干净利索,通情达理之人。亲近感一下子俘获了我。老婆当时介绍说:姨姥姥是我未来岳母娘的老姨,所以称姨姥姥。自从那次见面后,我就和姨姥姥处的非常好,老婆家里没小子,她们姐妹三个,这也是姨姥姥喜欢我的原因之一吧。姨姥姥的一些往事也愿意和我说,即使是说过无数次了,我还是假装头回听说一样,还不时地问一下:那后来呢?以至于姨姥姥的好多事情连我老婆都不知道。我们结婚后,每次回到岳父母家,我都会和姨姥姥盘腿相对坐在小炕上,面前放一个烟笸箩,边卷烟边聊天。多数是她老人家帮我卷,又细又饱满。我曾经看到过姨姥姥年轻时的照片,是人工上色的。人很漂亮富贵,坐在一张高背椅上,戴着紫色大沿儿礼帽,披一件带毛领的黑呢子披风,旁边站着个穿黑色燕尾服,打领结的中年男人,手扶着椅背。那风格就像中山先生的一张照片一样。姨姥姥告诉我,那是满洲国时,他们刚结婚照的,那中年男人是她丈夫,我该叫他姨老爷。不过也是这个男人害她四十来岁就守寡,没跟他过上几天好日子。也没留下一儿半女,说话间,脸上透出多少的哀怨和不甘。唉!姨姥姥长叹一声:你姥姥我白顶了一张女人皮啊!她那苍老悲怜的眼中满含泪花。

姨姥姥娘家姓董,名兰君,住在哈尔滨东南不过百里的董家窑,家有良田几百垧,骡马成群,开了方圆百里内最大的窑厂,以至于砖瓦不少都销往哈尔滨,也算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大户。兰君上面五个姐姐,偌大的家业却没有男丁继承,父母心有不甘,好在老天眷顾,在董老家主五十岁上喜得一子,这时,兰君整整大了这小幺弟十二岁。兰君在几个姊妹当中和二姐最好,最亲密。后来二姐嫁到双城堡的马邓烧锅,二姐生下我现在的岳母娘,才有了我们娘俩的缘分。

那一年董家窑一带闹土匪胡子,不抢平头百姓,专抢大户人家和日本鬼子。有一天的中午,一伙五六个人被日本鬼子撵的躲到了董家窑寨子里。鬼子不敢进寨子,就在外面高地上架起钢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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