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绯红(第1页)

轻杳看着自己的尸体一点点的被肢解,她惨淡的笑了笑,红色染料渲染的轿子将木板掷出来,木刺在它上面生长,一点点的割裂着轻杳的身体。

“最后一次了,再见!”

她垂上空洞的眼眶,嘴角含笑地入睡。

先前之所以用指甲割破自己的皮肤是为了让自己尽快的死亡,现在,估计差不多了。

滞留在木刺上的眼球扭动起自己的浆液,流淌下透明粘稠的纤毛。

红轿死死地盯着轻杳,挥洒出几粒泡沫般的孢子,轿夫们将支离破碎的轻杳捡起来丢进轿子内然后便开始在木刺中斩开前进的道路。

五色斑斓的光芒刹那间化作阴暗,彩色并不存在于脑内,记忆未曾投以怜悯。

她看到脑中历历在目的记忆化作浮光掠影的泡沫,一切都是那样恍然若失。

耳边嘈杂声不断,但她不愿睁眼,她想再多体验这种荒凉孤独。

“该醒了。”

不,现在不是时候!

记忆雕刻出万般琉璃,硕大的晶石将轻杳的精神压在底下喘息不得,光彩缭绕不断嚣嚷如同镇魂曲般催促着生命流断江河,往昔造就湖海。

肢体解离四散而逃,血肉糜烂腐烂脔糜,痉挛抽搐痴缠心灵。

灵魂深处的江河滚滚奔涌,倏忽间又再次凝滞,迷雾开始缭绕记忆,灰暗光芒裹含起她所能见的一切。

扭曲的线条从记忆中破壳而出,轻杳看见自己所知晓的记忆化成了一所茧房,无数飘散着的银色丝线缠绕其间,它变得如此畸形,如此浑浊。

秭楛!

千千万万的丝线同时并举地腐化溃烂出难辨沧桑的低语,轻杳感到自己脑子像是遭受重击,脑海中浮现的一切随着记忆的凝凛一同虚无缥缈起来。

一切皆是过眼云烟,不过海市蜃楼的幻影,终将随着万物流动而腐败,唯有糜烂的残次才能从万世长卷中留下惊鸿一瞥。

[你早已腐败,早已留下雪泥鸿爪]

“醒醒啦!下课了,都。”流萤推搡着自己,使她在漫长的迷惘中苏醒。

轻杳缓缓直起身子,她发觉自己左眼已经消失不见了,留下来一眶虚无。

“你那只眼睛呢?”流萤望着自己紧闭皱皮的眼眶不由得问道。

轻杳听闻淡然摇摇头,摆动几下手道:“安之若素,泰然处之。”

空气霎时布满宁静,流萤将额头靠在轻杳额头上,而后一句话也未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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