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天气非常闷热,知了在树梢叫的有气无力,老榆树的叶子在烈日下都打蔫了,魔魔怔怔的董老太又自己一个人跑到小庙附近转悠,屯子里的人习以为常,离老远看到山坡小庙旁的人影就知道是她。那天很奇怪,本来酷热的天气,到了下午不知从哪飘来一片乌云,就那么一片,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一阵凉风卷过,豆大的雨滴就从天上砸下来。这雨来的太急,人都没反应过来,地上就砸得直冒烟,地里干活的人往回跑,路上一个个全浇成落汤鸡。
农村都是土路,一阵急雨就泥泞不堪,这些人往回跑,都担心山坡上的董老太,她是小脚跑回来得费老劲了。有人回到家从窗口往山坡上望,只见那片乌云把小庙遮得严严实实,从乌云里划出一道闪电,接着一个炸雷如一团大火球落在老榆树上,随后又是几道闪电炸雷落在老榆树上,把屯子周围的山震得直颤抖,把屯子里的人耳朵震得嗡嗡作响。
屯子里很多人都看到这一幕,都认为董老太肯定是被雷炸死了,那几道闪电就是冲老榆树去的,远远的能看到那地方冒着黑烟。说来也怪,雷劈老榆树之后,乌云很快消散,天空放晴,大太阳又像刚才一样毒。屯子里的人担心董老太,有好心的从家里出来往山上跑,哪怕是给她收个焦尸回来也算尽了乡亲的本分,跑了一半就看到董老太颠着小脚从山坡上下来,怀里抱着个长轴就是那幅狐仙相。
听到董老太从山坡小庙抱回来一轴画像,许叔沉吟半晌,不经意地问出一句:“那幅画是丝绢还是宣纸?”
我没听明白:“你说什么?”
靓姐从车镜子里看我一眼,对我说:“许叔说那幅画是布的还是纸的?”
“布的。”我赶紧回答。
桑塔纳驶入屯子,立刻引起人的注意,当时这种小车县城里都少见,更别提出现在这偏僻的乡村,大人在观望,小孩子兴奋地追逐在车后扬起的灰尘里。车停在我家门口,屯子里的人以为出了什么事,都悄悄向这边聚拢,我的父母在院子里紧张地等待着,不知即将要发生什么事情,看我从车里剃个光头走下来,都惊的目瞪口呆,远远地对我指指点点。
母亲顾不上害怕,把我拉到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捶我的后背,带着哭腔说:“说了不让你惹事,不让你惹事,这下好了,你这被抓起来可让我咋整。”
这时候有孩子指着我的光头,大声奚落:“秃老亮,秃老亮,大白屁股秃老亮。”
当时剃秃头表示惩戒犯罪,是一种侮辱人的行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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