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友早早关门上锁，带上上个月从养蜂人那买的一瓶槐花蜜，又从集上买了一点（真就一点，这玩意儿太贵了，多了实在买不起）羊肉去看谭医师。
谭医师家住在粮站的大院里，师母是粮食局的退休人员，两老膝下无儿无女，听人说是师母不能生育。
开始有人劝师父换个女人，被师父臭骂一顿。
又有人劝师父去福利院抱一个，师父也拒绝了。
后来就没人敢说啥了。
两人从小夫妻熬成老两口，感情一直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没生过孩子的原因，师母虽然退休几年了还是没有一般老太太的那种憔悴苍老，花白的头发挽成整齐的发包，身材纤瘦腰板笔直，穿着藏青色对襟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
上学时陈友就经常跑来师父家改善伙食，师母把他当自己孩子一样疼，看他来了高兴得合不拢嘴，接过羊肉系上围裙，不一会儿香喷喷的羊肉饺子就出锅了。师母还炒了两个鸭蛋，又炸了盘花生米，师父拿出半瓶平时舍不得喝的大曲酒，跟陈友边吃边喝边聊。
说话间又提起上次梅家院子里的那扬风波。
“师父，上次你跟苏敏师姐要是再来晚点，我真的见见不到你老人家了……”
“我正要讲呢，吓得我半条老命都没了。早就说你小子做事别太耿了，有原则是一码事，但也要注意方法啊，刚极易折你没听过吗？”
“知道了。”陈友撇撇嘴。
只有在师父师母面前，他才有点被宠着的感觉，不自觉就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
陈友酒量差，没喝几口就上脸了，晕晕乎乎地眯着眼睛叹气。
“年纪轻轻叹什么气。”师父数落他。
“师父。”陈友放下筷子，浓眉拧成一团，“你说，人……怎么能这么坏呢？”
陈友在师父面前没有秘密，小宝那孩子受的迫害摧残他只跟师父一个人说了，如果不说出来，他怕自己真的承受不住这种冲击。
“我刚知道那是个男孩时，我以为……我以为是我把人想的太坏了，我还感觉很对不起那老头……”陈友说着，面露痛苦，“可一检查他的伤处我发现……我还是把人想的不够坏……”
谭医师伸手拍拍爱徒的肩膀。
“小友子，你得挺住。这世上超出我们想象的东西太多了”。
“嗯。”
“有些东西，你能改变，有些，你就是改变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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