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冷冷清清的街道瞬间热闹起来,沿街的店铺纷纷开门迎客,有勤快的老板还站在门口拉人。
路上也挤满了各种小摊,卖衣服的搭起一个个彩条雨布棚摆出衣架子,引得好多小大姐在试穿;卖水果点心米花糖的把一个个纸箱子打开盖子整齐排开,难免有点灰落进去,但卖的人和买的人都不在意;还有卖花草的、卖旧书的、卖猫仔狗仔的……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香香熟食店”里,两个年轻人在买卤猪耳朵,一个胖点的穿着时髦,有点流里流气,一个瘦点的衣着朴素,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书卷气。
“要切吗?”老板娘笑眯眯地问。
保金笑嘻嘻说要。
老板娘低头在案板上熟练切起来,她不过三十来岁,唇红齿白,身材也是该胖的胖该瘦的瘦,白嫩的手指按着油乎乎的卤肉,黑色皮围裙松松系在腰上,微卷的碎发沾了汗黏在鬓角,脸上还挂着热情大方的微笑,看起来着实秀色可餐。
保金偷偷用手肘顶了下身旁的陈友,陈友知道这就是他上次说的比猪头肉还香的老板娘,但陈友不好意思盯着人家看,低头尴尬地抓抓眉毛摸摸耳朵。
“来,切好拌好了,拿好啊,好吃再来!”
两人走出熟食店又去隔壁馒头店买了两个刚出锅的白面馒头,把暄乎喷香的馒头掰开,裹满了辣油的猪耳朵往馒头里一夹、一捏,红油就顺着馒头缝流下来,陈友赶紧往流油的地方咬上一大口,那滋味真是绝了。
“好吃吧!”保金说。
陈友连连点头。
“我说来赶集,你还不愿意!”保金说,“小宝这个事终于摆平了,给自己放半天假能死吗!”
今天一早,两人把小宝送去了西山开福寺。
那孩子的血吸虫已经清干净了,原本隆起的腹部已经变得平坦,脓包也消退了大半,看起来甚至有些眉清目秀,饭量也蹭蹭涨,一顿能吃两个大饼,跟陈友在黑暗腐臭的密室里见的那个惨状,根本联系不到一起去。
“不好好念书,以后就要面朝黄土背朝天,当一辈子农民!”这是农村人经常用来吓唬小孩去学习的说法。但陈友从不觉得当农民很可怕——他喜欢土地喜欢庄稼,无奈养父母明确告诉他,家里的农田和宅基地都没有他的份。
不过陈友也喜欢当医生,他觉得医生救人跟农民育苗很像,瘦弱的小苗经过农民的精心照料抽穗拔节、开花结果,虚弱痛苦的病人在他的医治下恢复健康、长出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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