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晚出诊惊魂,已经过去两天,这天晚上保金带着老白干和下酒菜来找陈友,陈友正架着炉子在煮针——把玻璃注射器和金属针头拆开,分别放在锅里煮沸消毒。
“嗯,八成是。”陈友说着,把煮好的针头倒在白色搪瓷托盘里,拿着镊子把它们按型号分开。
“他家人在庄上报丧,还说是得了陡病死的,我娘也说怪得很,那老头平时身体挺硬强的,也就是腿脚差点,怎么说病死就病死了。”
“我去时门是锁着的,屋里除了那个小孩没有别人。”
“那个小孩,你就不管了?”
陈友不说话了。
他前天晚上回来后根本没有睡着,一闭眼就看到那个少年高高隆起的腹部、绝望的眼神,还有那句“救我”。昨个天一亮,他就借了村长家的永久自行车硬着头皮又去了一趟老梅头的土屋,发现门从外面上了锁,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拍门也没动静,不知道有没有人。
他不是不想管,但怎么管呢。
去要人吗?虽说他是本村人,但与父兄多有矛盾,平时几乎不走动,可以说跟孤儿没两样,那梅家却人丁兴旺,老梅头两个儿子和他的兄弟叔侄都住得不远,自己根本斗不过他们。
报警?空口无凭派出所的同志会信他吗?再说了,那男孩除了梅家人和他,根本没别人见过,现在人又被藏起来了,就算派出所来人了,又能怎么办?
“老梅头明天开门,你可去?”开门也就是办葬礼,农村办丧事,一般在人死后七天左右开门接受亲友祭拜,开门之后就是下葬了。
“明天?这么快?”
“这还用说,肯定是家丑不想外扬,赶紧下地了事喽。”保金说着把桌上的两个油纸包打开,一包油炸花生米,一包切片猪头肉,“你弄好没,赶紧来。”
陈友不是个贪吃的人,但平日生活清苦,开了这个赔钱的诊所后更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炒菜都舍不得多放油,嘴里能淡出鸟来,乍一看到肥瘦相间油乎乎的猪头肉,口腔立刻诚实地分泌大量唾液,肚子也开始咕噜作响。
陈友迅速结束消毒工作,洗了手走到小桌边,来不及接过保金递过来的筷子,直接捏了一大块猪头肉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大口嚼了起来。
“香吧!”
“香!”
“卖菜的人更香。”保金不无猥琐地笑着,往陈友的酒盅里斟酒。
“卖菜的人?”
“大集上十字路口新开的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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