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就像现在吗?陈友皱起眉。
“山里的狸子,也就是狐狸,会化成人形,去迷惑落单的……路人……”陈友说着,不由地吞了口唾沫——比如我?
陈友看向小哥,只见他蹲得十分端正,歪着头笑眯眯看着陈友,眼睛都不眨地等他讲下去。
陈友硬着头皮继续讲下去——
听讲狐狸化成人形后模样都很俊,不男不女,可男可女,它们的看家本事就是蛊惑人心——一双狐媚眼像是长着钩子,尤其是那些空虚寂寞的鳏夫寡妇,只要望上那么一眼,三魂六魄就会被勾走一半。
被蛊惑的人类日日夜夜想着狐狸,晕晕乎乎什么活儿都不想干,端起碗来都不知道扒饭(所以村里人有时骂别人头脑不清明会说“像被狸子偷了魂儿”),天一黑就把门窗全都打开,只等着狐狸来相会。
狐狸一般在下半夜来,鸡叫一声时就马上离开。
这样夜夜偷欢,直到月圆之夜……
白花花的月光照得林子里像刚下了雪,银白色的小道上远远走来一支诡异的接亲队伍。
每个人都穿着红衣服,走起道来姿势一模一样,像是戏班子的角儿踮着脚走路腿都不打弯,又像是一路飘过来的,没有一点脚步声。
队伍中间的两个人抬着一顶大红花轿,没有敲锣打鼓也没有欢声笑语,所有人脸上都挂着面具一样的微笑,嘴巴闭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听不到,只能听到夜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和夜猫子咕咕叫的怪声。
狐狸给情人盖上大红盖头,装进轿子里,这迎亲队伍也不用掉头,所有“人”的脖子直接往后拧一圈,脸朝着脚后跟的方向往前走,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不紧不慢地飘进山林深处。
打这以后,这个人就从人类世界消失了。有人讲是被狐狸吃了,有人讲被变成了狐狸,反正再也没人见过。
“呃……我想问你个问题哈。”讲完故事,陈友鼓起勇气问道,“嗯……就是……你是狐狸变的吗??”
陈友不敢看他,生怕他突然伸出利爪、甩出尾巴来。
过了一会儿,小哥还是没吱声,陈友扭头一看,身边哪里还有人!
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陈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手电筒照了一圈,树洞里只有他一个人和一只药箱,又不是地上还残留着几滴血,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突然那个瘦长黑影再次从他的余光中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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