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桶放在廉租公寓的顶层天台,柴梓暮让身体靠近铁桶,一边烤火,一边眯起眼睛俯瞰商店街。
不太对劲,这么热闹的日子里,巡逻的士兵去哪了?他若有所思,搓着手喃喃自语:“真冷,明明刚入秋。”
声音沙哑,略显疲惫。
认出了他这独特的嗓音,不远处的高大身影走了过来,“是你呀?大英雄,嘿嘿。”
这憨笑的大个子从裤兜里掏出被压瘪的烟盒,窘迫地问了声:“抽烟吗?”
烟盒是正常的大小,普通香烟,所以,柴梓暮礼貌地伸手,“来一根。”
他只抽普通的香烟,他不想弄坏自己的脑子。
在煤矿里面劳作时光线太暗,根本看不着对方长相。现在借到了火光,他们才认清彼此的容貌。
“兄弟,白天多亏有你,要不是你眼疾手快把漏风孔堵上,咱们已经炸死在矿里了,老子欠你一条命。”大个子嗓音浑厚,说出这种肉麻的话来,很扭捏。
柴梓暮不以为然,他轻轻咧嘴,“言重了,以后,烟管够就行。”
“嗯?”大个子先是一怔,随后爽朗地猛拍柴梓暮肩头,喷着烟气哈哈大笑。
等笑累了,大个子问:“不过,兄弟,你脑子快,身手也这么好,咋跟我们一起下矿挖煤?你要是去投军,或者……”他抬起夹着烟的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舞台,“或者去伺候那帮达官贵人,早就衣食无忧了吧?”
柴梓暮也朝舞台眺望,热气球从空中缓缓降下,坐在最前排观众席的几位恭敬地站起身来,满脸堆笑去迎接热气球吊篮里那位珠光宝气的少女。
舞台临商店街搭建,几天前就开始筹备了,说是为了招待贵客。
二人在矿下忙碌的时候,迎宾的庆典已经开始,街坊们都聚了起来凑热闹。
“嗐,人家哪看得上我?没那个福气。”柴梓暮打了个马虎眼,不愿详谈这个话题。
当走狗?他不感兴趣。
“不试试怎么……”大个子还想接着聊,但一阵猛烈的海风掀掉了他的报童帽,替柴梓暮解了围。
海风腥咸,扫过不平坦的煤渣路。
扫过大户人家的马厩。
扫过港务大楼的时钟。
扫过酒馆和妓院的烟囱。
扫过城墙的炮台。
扫过军营里高高竖起的帝国旗帜。
小城很小,所以,海风一眨眼的功夫就离开了。
柴梓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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