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寡妇垂下头,剧烈地痛苦让她的双肩微微颤抖,就像一截腐朽的枯木忽然从内里发出了新芽,新芽在她溃烂的血肉里牢牢扎根,吸取养分,劈开她的身体,迎风站立在阳光下……
那样鲜活的生命本不是她一截枯木该奢望的。
“好一对奸夫淫妇!”冯延嗣怒不可遏,“那我阿娘呢,我阿娘何辜!”
“你阿娘?”许寡妇勃然变色,“你还好意思问,你阿娘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冯延嗣呆住,冯立察觉到不对,道:“这里没你的事了快出去,别在这里碍事。”
“哈哈哈!怎么,有胆子问,没胆子听啊?”许寡妇残忍地笑着。
“我不走,我不走。”冯延嗣驴脾气上来,大喊道,“我倒要看看阿娘做了什么就非死不可了!”
许寡妇微微一笑,说:“当初我只有十三岁,许家那个杀千刀的醉酒杀人被关进死牢,我和他指腹为婚,家里长辈要为我义绝,许家死拖着不给,两家就这么僵着。
后来你娘嫁到了明孝村,说‘好女不侍二夫’为许家请了讼师,我家穷,请不起讼师输了官司,我被许家抢去,送到死牢和那头死猪拜堂成亲。为了给许家留香火,她们把我同一群死刑犯关了半个月……”
许寡妇眼神空洞,张嘴笑了笑,像白事铺里的纸扎人,活灵活现却毫无生气,似鬼若妖。
“后来,那头死猪被宰,我也被放了出来,许家说我得了疯病,把我钉死在屋子里,不准爹娘来看我,直到我生下孩子,他们给我锁上锁链,这才允我出门,那个时候我爹娘都被气死了,我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许寡妇野兽一般嘶吼着,她愤怒地瞪着冯延嗣。
“你的阿娘,你的好阿娘,假惺惺地给我家两口薄棺,把我家的房子土地都给了许家,说出嫁从夫,我又疯了,家产自然要给婆家,从此我连家都没有了!”
冯延嗣不愿相信,他终于感到了害怕,缓缓向后退去。
冯立狠下心肠,拉住冯延嗣:“要听就听完,你也该懂事了。”她又何尝不痛心,一口银牙近乎咬碎,之所以没有失态,不过是见识过阿娘的狠心,有所预料罢了。
“许家两个老不死的对我非打即骂,说我克死了他们儿子,我好不容易熬到他们归西,你阿娘又联合村正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把我撵到后山,我等啊等,等啊等,终于等到儿子长大了。
可我的儿子从小和你!冯家三郎亲近,他想借你攀上李明凤,再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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