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房间(2)(第1页)

大棚被一条小道二分,一处积满污水、血迹还有哀叫,另一处静寂,用布、用衣物、用树叶,将死亡裹成长条的物体。放眼望去,那属于活人的哀叫声,竟如此势弱,抗不了那无声的声势。

父亲很努力忽视那大片的沉寂,让自己专注在正残忍的剐他心肉的哀号里头。他蹲在一名女子身边,看到她的手脚被怪力反折,骨头破肉而出,血肉沾着污泥,无人敢动她半分。

他脱下披风,将披风裁出四块,一边命令亲卫:“把布都裁成方块,这样摆!每一位伤者都要!”他将布块摆放在伤者的头脚与双手处,亲卫看到示范,连忙动作。

“撑住!你叫什么名字?”父亲问那伤者。

女子颤抖着:“民、民女……润和。”

父亲努力地笑。“润和,很好听的名字。”他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血分别在布块上写下女子的名字、一个外型如人的画符,以及一幅建全、一幅四肢残破的人形。接着在地上绘出大圆,将这四只布块相连。但他没闲下观看这施咒成果,急忙又去下一个伤员旁看顾。

咒画到一半,方才女子躺着的地方响起激动的欢叫,父亲抬头一瞥,看到女子自行爬起,不可置信地摸抚自己的双肘、双膝,开心地掉着眼泪。他心一宽,却没停留太久,低头继续完成这名伤者的施术。

救了一个,再救一个,他没给自己任何喘息的机会,妄想把这残生营的人全给救活的拼命。然而尸体和伤者越来越多,他施术的手也越来越不稳,不再是每发必中,他的体力、他的意志,一直被耗弱、被削薄。

他正在救一名母亲,她那十岁的儿子被她保护,活得好好,还能坐在一旁害怕地哭,可母亲的肚腹却被急流与尖石撞开一个大洞,血流不止,不断喘气,说不上半句话。

“你娘叫什么名字?”父亲焦急地问那孩子。

那孩子只管哭。

他火大,吼他。“勇敢!像你娘救你一样勇敢!”

孩子一愣,皱着脸,眼泪还是掉,但很费力地吐了一个名字给他。“太、太芳。”

“好孩子!”父亲赶紧低头施咒。他手指的伤口一直被粗布磨擦,痛得不住颤抖。他吸口气,忍住,手飞快比划。

女人的呼吸变快、变短促,惹得父亲紧张,手脚也跟着加速。当那喘息的节奏快到他跟不上时,忽然,一切停止,他僵住。

他抬头,看着女人望着儿子的眼睛,像死掉的鱼,圆大而浑浊。他再看向那孩子,孩子不哭了,一脸傻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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