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东主子知道她是替代她父亲的好人选?现在心软,那当初又为何不反抗东主子,拒绝这项差事?
“假慈悲。”他自嘲地笑一声,眼里满溢着狠戾。为了东主子,他什么都能做。
他的手移到木枕旁,利落地打了一个响指。小屉里发出了快速拍动的声音,且越渐激烈,甚至连木枕都震动起来,晃动着女孩的头颅。最后,女孩皱起了眉头,微痛地低吟一声。
魇虫进去了。
因为马上的颠簸,扯动腰侧的伤口,杭乐安倒抽一口气,按着伤处,勉力忍着。他想,他连马都快坐不住了,此刻的脸色想必苍白得吓人。
还好树生那孩子不在。他庆幸,否则,看他这身疲弱残破的模样,她岂不难过的痛哭?每回看到她哭,他就心如刀割,总怪罪自己没有能力,没能替她留住母亲,又让她在生活上受了委屈。他不知那失亲的缺口该如何填补,他十岁就没了家人,也没人替他填补过,他只能凭着一个做父亲的直觉,用纵容、用溺爱、用无止尽的付出,来替这孩子织补出一个家,一个完整的家,完整到她不会想到她应该还有一个母亲。
可是,他又失败了。失败得彻底。
你恨她!
想到她的指控,他又浑身一震,这一震,再扯裂他的伤口,痛得他弯腰,伏在马背上,吃力地抓着马鬃当支撑。
所以你一定也恨我!因为我是你和她的孩子,所以你恨我──
那痛又吃得更深,几乎深入椎骨,他疼到发抖,松节油的效力还残留在他体内,似乎是要吸干他的术气才肯罢休,他连手指都握不紧,马鬃没能撑住他太久,手一滑,身子一倾,他便摔落马下。
他挣扎起身,可一用力,僵麻的无力感便又紧紧地缚上他。他瞇着眼,想知道自己在哪儿落马?离牡国的边境多远了?然而入眼的尽是一片浓浊阴暗的黏糊,灰稠稠的,像纠结许多灰毛球的毡子。
对。他竟笑着,心想:对,他都成这副德性了,又怎么可能保护女儿?他本来还愧疚着,自己对女儿说了谎,说什么眼睛看不到了,再也保护不了她,所以必须将她一个人撇在那儿,那儿安全无虞……那都是谎话,包裹他逃跑的事实的谎话。
以前,经过穰原的花街,冷眼看着那些风尘女子对着恩客卖了笑卖了身,他总会想,这母亲,以后要怎么面对她的子女?怎么跟她的子女说,她赚的钱,是那种糟蹋自尊的皮肉钱?
现在,他自己也尝到这种滋味──面对知道一切的树生,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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