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事情是很简单的。
在远古时代,疾病是诸神的旨意,或者是上帝的旨意,再或者—如果你是一个理性的、顽固的、懂点医学、在乎证据的人,你也许会认为疾病是源于人体内四种体液的不平衡【胆汁、黄胆汁、黏液和血液】。「四体液说」听起来有点道理,也很实用,容易诊断,方便治疗。只不过,它完全错了。
比起古人,我们今天的认识要进步多了,想必你也注意到了。稍后我还会谈到这些进步,但是就目前而言,可以放心地说,人类对于疾病的机理和成因起码有了一部分的理解—而且就目前我们所理解的而言,疾病的机理和成因并不简单。假如古代的某位学者穿越到今天,阅读现代的医学教科书,他最感到吃惊的可能是我们现在对健康与疾病的理解是何其复杂,简直匪夷所思,令人抓狂。人们不再谈论魔鬼、神意或胆汁过量,取而代之的是细菌、病毒、毒素、自由基、白细胞、抗原、抗体、细胞因子、化学因子、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分子、多变结合重组、高变抗原结合位点和 CD25+调节性 T 细胞......真让人眼花缭乱。
更麻烦的是,有些疾病是通过遗传或者传染引起的,还有些疾病是身体自身的运作出了问题导致的,更多的疾病则是由上述多种因素共同导致的。比如,有些癌症是会传染的(我会在第五章里提到),或者,你可能会因蚊子叮咬而染上疟疾—除非你的基因组里碰巧有一些特殊的遗传突变,让你生来对这种疾病具有免疫力,等等。我们了解得越多,似乎就越难以界定疾病。
我们假想出的这位古代学者,读着今天的医学教科书,也许不免会疑惑:人体生病的机制为何如此复杂?罪魁祸首是一种看不见的病原体,但是还得通过另一种生物体,有时候是通过另外两种生物体,迂回曲折地在人群中传播,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除非用演化的眼光来看,否则生物学中的一切都没有道理。」—狄奥多西·杜布赞斯基(TheodosiusDobzhansky)曾在一篇著名的文章中如是写道。对于生命世界中令人难以置信的复杂性,查尔斯·达尔文(CharlesDarwin)【别忘了阿尔弗雷德·拉塞尔·华莱士(AlfredRusselWallace),如果达尔文没有成为达尔文,华莱士就会是另一个达尔文。】提出的演化理论是唯一令人满意的解释,因此,免疫学家已经把演化视角用于自己的研究领域,来理解为何免疫系统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以现在的方式工作。我稍后会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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