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节 苍荷县(第1页)

楔子

早春悄然来临,苍荷县的过年气氛随着春雨季渐渐消沉下来。天儿一时半会还暖不起来,来回穿堂这么一吹,仍旧会让人浑身打个激灵。

苍荷县有个老传统,除非天塌下来,这打更的人啊,少不了,听说是老祖辈留下的习惯,那会就是靠打更人提醒的村民,飞机要来了,大炮轰进来了,才没有被战争灭了整个镇。

丁老头就是这辈的行头家,提着个破锣和小敲柄,经过人家时,扯着嗓子扯一声,遇到还亮着灯的,丁老头还会客气地敲两下。

打更前喝了酒,走路晃晃悠悠,但脑子还算清醒,走过了房子聚落,就是他回家的路,他把破锣挂在胸前,哼着调,脚步都轻快了些。

前日刚下过一场暴雨,带走了粉尘,天格外地清明,又是十五,月亮圆透。

经过一块池塘时,土壤变得泥泞软塌,丁老头走路放慢,嘴里嘟囔:「又得坏老子一双鞋……」

脚底沉重,丁老头路上拾起石头,来到池塘边,掏出兜里的小电杆灯,咬在嘴里,蹲着挖鞋底的泥。

他没几颗牙齿了,嘴巴咬着酸,灯光在水面胡乱照了几圈,又蹲不太稳,晃悠了几下才又慢慢立住。

可心几乎同时一紧。

池中央他妈是个什么东西?

麻袋?

丁老头喉咙滚动,慢慢放下手里的石头,也不管电杆灯沾着他多少口水,他捏紧灯柄,沿着池边慢慢朝「麻袋」移过去。

站到最近的位置,丁老头定定心神,猛地照了过去——

深夜,风又大了,带着池水划动涟漪,那「麻袋」对着水波也左右浮动,往丁老头的方向飘了半米,露出一半藏在水下的秘密。

那是一张已经泡僵的青白色人脸,眼皮被泡发得微张,电杆灯的冷光照在上头,眼珠像是一把凌冽的刀,重重扎进丁老头的心脏。

「啊——死人了,救命啊——」

杨可铮到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打捞上岸,警戒线也刚刚围着池塘拉起来,十二点过半,竟然也有不少人披着衣服出来看热闹。

杨可铮戴好手套拉起线,走进现场,瞅了眼四周,对身旁的民警说道:「让村民都散了。全聚在这算个什么事儿。」

民警连声应道,期间又有一个年轻警察跑过来:「头儿!」

杨可铮嗯了声:「目击者呢?」

刘韬指了个方向:「那呢,被吓得不轻,他叫丁伟洪,苍荷县苍荷村二组打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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