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节 山寺(第1页)

想描述现实的形状,以一滴鸟粪作为切入点,在落着燕子的电线下面,大约三十岁的男子 A 伫立着,一只脚踩在柏油路边缘的白线上,仿佛是浸在冰冷的咸水中,正准备进入海洋一般。一滴下坠的鸟粪落在他肩膀上,他凝视着灰白色的污渍,再抬头看电线上的鸟,肇事者就在其中。可他并没有追究,掏出纸巾擦拭污渍后他数了数电线上燕子的数目,是奇数。

他背着黑色旅行背包,站在公共汽车不停靠的地方,想要拦下一辆路过的汽车让司机允许自己搭乘。一辆白色面包车从他面前驶过,他没有伸手,一辆红色的奥迪从他面前驶过,他还是没有伸手——毫无疑问,A 在进行选择。

在远处,一辆小型卡车在接近中,四十岁左右的司机 B 咀嚼着口香糖,看见路边的西瓜摊后的肥胖女人时,他拉下车窗吐掉口香糖,表现出单纯的厌恶。只要看一下仪表盘上记录了行车里程,就能明白他对前方风景的无尽厌倦,在路上消磨了太漫长的时间,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中间是稍纵即逝的人与物。他见了太多,也意味着他失去了太多。

前面一个戴墨镜并且拎着行李箱的女人伸出手,想要搭车,但 B 没有减速直接驶过。不久以后又有一个老人对他伸出手想要搭车,他仍旧直接驶过……他并非绝不肯捎人一程的司机,他也只是在选择而已。

无数种可能性在命运的淘汰下只会剩下一种,当骑着耕牛的孩子同时出现在 A 与 B 的视线内,一种结果就已经注定。那是在二十一世纪的第二个十年里显得突兀的情景,男孩的赤脚上满是泥污,夹在耕牛的两肋上,他断断续续地吹着笛子,耕牛停下来吃路边的车前草,男孩扶正一下草帽,再抚摸牛背上的毛发,那弯长的牛角上,竟然挂着一本破烂的漫画书。

A 与 B 同样认为这种情景应该出现在上个世纪,也就是自己小时候,工业化浪潮席卷每个角落之前。这时,A 伸出了手,而 B 停下车,他们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只是没有想到要为选择承担怎样的后果。

「请问,能否捎我一程呢,我想去茨岗镇。」A 又抬头看电线上的燕子,这次数出的数目是偶数,是不详的预兆。

「可以,我不是去那,但是我会经过那,上来吧。」B 打开车门,示意 A 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同时拿掉坐垫上的一本黄色杂志。

两个人共处于一个密封空间,A 踩到了一个空酒瓶,手碰到了被咬过一口的梨子,眼睛看到了前面的烟头,对于糟糕的环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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