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天寒,屋外的雪下了一整夜,今日是我及笄生辰,天才将将亮,景瑜便至府中要退婚。
我同景瑜乃天子赐婚,这婚自然不是他想退就能退得了的。
在婢女的伺候下梳妆完,我起身披一件雪毛鹤氅,手中捧小暖炉不紧不慢去见他。我本不该去见他,只是这件事他做得委实太不够厚道。
听闻爹爹会到景瑜此次登门意图,气得坐也不成,站也不成,忍住才没同他说什么难听的话。
毕竟景瑜是皇子,打他的脸便是打陛下的脸。
爹爹是个忠臣,最后无奈寻个借口离开,将他一人扔在前厅中,让他好生冷静冷静。
景瑜这个十一皇子啊,做得当真很快活,他母妃昭妃知晓家族不久或将走向落败,身在宫中的她自是不能独善其身,连儿子也要受到牵连。
她在油尽灯枯前不惜费很大心力下了一招险棋——
我三岁那年爹爹被诬陷进一场贪污案,陛下一怒之下下了抄家圣旨,上面赫然的「流放」二字,直接令我们家走上边关做劳力的苦寒之路。
七年后昭妃说动家族替我爹爹平反,施以如此大的恩惠,只为求得在她去世后,爹爹能够庇护景瑜。
二
外头仍旧落着小雪,庭院的枯树枝上叠满积雪,我走进前厅,看见那个身披玄青鹤氅的背影,宫里养出来的高贵,他对旁人或会许以温和,到我这儿,素来是清高多一些。
景瑜大抵听见沅儿收伞的声音,转过身来,我正立在他身后约莫十步远。
「想必澹台小姐已经得知此事,实在抱歉。」
景瑜长身玉立,清举凝定,此刻看我的眼神很坚毅。
我无所谓一笑,同他讲得很温和,「十一殿下该为自己抱歉才是,大雪天的,还特意跑来毁掉自己的前途与性命。」
他注视我,脸上立即携有些许愠色,须臾,尽力平和地道:「澹台大人手掌重权,前来求娶小姐之人怕是能踏破门槛,我如今无权无势,小姐何必?」
若不是顾及身份,我真想讲一句,十一殿下很有自知之明。
但是不行,我得虚与委蛇同他说:「自然是喜欢殿下。」
他听了哑口无言,良久,才冷淡地道:「澹台小姐请自重。」
景瑜若有所思地想继续劝说我,我道这是他母妃期望的婚事。
且这五年来,他身边能让他身陷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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