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一处被城市遗忘的旧城区。房屋低矮杂乱，墙体斑驳脱落，水流把垃圾冲成一堆堆，整个旧城区被泡在雨水里，像快要泡发的霉米饼。
「好冷！」
电线杆附近，一处篷布临时搭建的挡风避雨之地，挤着两个瘦削的青年。他们两个嘴唇暗紫，胡子拉杂，牙关不停地打颤，双手缩在胸前，身上单薄的衣服已经湿透，可以看见肌肤颜色，还有手臂上的刺青。
「你身上还藏着吃的不？」矮一些的青年颤颤地问。
「说什么鬼话！我要是还有吃的，至于快要被冻嗝屁了？」高一些的青年不忿地答。
矮青年努力地嗅了嗅，些许失望：「这里的烤肉香已经完全闻不到了。」
「那大娘三天没出摊了，又下雨，当然啥味都没有了。」高个子青年道，「闻不到了也好，要是还能闻见，怕会更加受不了。」
「闻不见就不饿了？现在已经饿到极点了好吧。」矮青年蹲在地上，紧紧抱着膝盖，将膝盖抵在肚子上，肚子仍然空虚的不行，咕噜噜直叫。
「我能怎么办？！下着雨那些人也偷懒，连厨余垃圾都不扔了。想找些吃的都没有。」高个青年道。
「我们混得可真狼狈，」矮青年神色晦暗，道，「真没办法了吗？我们这样下去，今晚会冻死在这里。」
高个青年哂道：「天无绝人之路，哪就能那么容易就死了？」他虽如此说，呆呆地看着天，雨绵绵不绝，丝毫不讲情面和慈悲。
「我们要不要去上个月我们住的那个地方？」矮个青年试探性地问了问。
「不行，我看过了，那里还有人，得等人走了。」高个子青年道。
「我也看过了，是个女的。咱们两个男的还怕个女的？咱们就去借点食物，能顺便借点钱，就更好了。就当作她对我们的补偿。」矮青年眸光熠熠，嘴唇的暗紫似乎都浅淡了很多。
高个青年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衡量这件事的风险和利弊。他脑海中浮现了那女子的脸和身材，忽感胯下一热。青春的烦恼。
「那我们还等什么！」高个青年一脚迈进了雨中，后面的青年兴奋地笑了一声，紧紧跟上。
他们跨过公路，走过大桥，路旁气派的高楼渐渐多了起来。他们站定在一座独栋三层洋房前，抬头仰望着发着微光的窗户。
这栋洋房长期空置，管理员一个月来一次，上个月之前，这里还是他们两个的居所。当然，他们没有任何人的允许。但这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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