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城的初秋渐渐微凉。
上午十点。
“咔嚓——”
沉重的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缓慢地开出了一道缝。瘦弱惨白的女人缓缓走了出来,她抬起头,眼睛黑漆漆的,似乎想在阴天中寻找一缕阳光。
“01208,往前走,不要回头,出去之后好好生活。”
淡漠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铁门再次被人重重的关上。
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压抑得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
女人站在原地,瘦骨嶙峋,肤色惨白,一根手指头就足以推倒她。
三个月了,整整92天,她等这一刻等了如此之久。右手紧了紧,那里面有五十块钱,是刚刚监狱长硬塞给她的,是个好人。
握紧了拳头,打起精神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时又倾踱步走到路边,挥手拦下一辆车。
“桃林镇342号。”没有过多的言语,声音轻轻浅浅、冷冷淡淡的。
桃林镇342号,红砖青瓦,门是木头做的,门前楼梯边还有一个方桌,三把椅子,两个大红柜子,漱漱而落的枯叶堆满小院,像是许久无人打扫——这是时又倾的家。
“妈。”她打起精神,朝屋里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时又倾站在门口吸了吸鼻子,一股腐烂浓重的味道扑鼻而来。
一阵秋风袭来,味道更甚,她打了个冷颤,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
朝腐臭味走去,脚步越来越沉重,当看到这一幕时,她瞬间瘫软在地上……
一个人躺在地上,口吐白沫,衣衫不整,面部表情已然发青,旁边有个小白罐,瓶中颗粒掉在周围,成群老鼠你来我往,在旁边啃噬着腐臭。
时又倾以前很怕老鼠,看到会瞬间大叫并哭起来。可此时,她抬起颤抖地手抚摸着那具冰冷的尸体,老鼠从她手上爬过,轻啄了一下她的手背,触感渗人,她却哭不出来,也叫不出来……
“妈,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在底下躺着呀,我回来了,我不是故意不回来的,我只是,我只是去了一个不太自由的地方……妈,起来给我做饭……”
时又倾对着尸体喃喃自语,眼眶泛红却流不出眼泪,面部表情因用力控制而变得极度扭曲,像与阴间地府抢人般决绝又无力。
“呵呵,不对,你死了,你没有呼吸了,你不能给我煮饭了,等等,等我几分钟,我很快就去找你,等着啊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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