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庆十三年（1808）九月，戊辰科进士李毓昌，针对朝廷下发的九万九千两赈灾银，同其他九名官员一起，被派到江苏省淮安府山阳县，查看灾银发放情况。

可他还没核查完毕，便因贪污受贿后良心不安，精神恍惚下上吊自杀了。

山阳知县王伸汉好心好意为其操办后事，补贴家人，却反被他叔叔一张状纸，告到了嘉庆皇帝面前。

到底是一场农夫与蛇的恩将仇报，还是一场环环相扣的灭口行动？

（一）风起山阳

嘉庆十三年（1808）十一月初六夜里，李毓昌赴山阳知县王伸汉之约，宴席结束后，王伸汉派人送他回寓所休息。

在长随李祥的搀扶下，李毓昌跌跌撞撞地来到床前，由于醉得厉害，连衣服都没脱掉，便倒头就睡。

睡着睡着，他喉咙干涩，满头大汗，睁开眼，而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却响起另外的声音，叫嚣着：「李委员，青天大老爷！你疯了！」「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李毓昌，你也有今天！」「你这查赈工作做得好啊！」

李毓昌被吵得太阳穴生疼，他下床扑到桌前，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醒酒茶，然而那些幻化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热闹，嘲讽他脑子坏掉了，人疯了，黑白无常要来取他狗命了。

他猛地摔碎茶杯，溅落的茶水颜色却变成了鲜艳滚动的红色。屋子仿佛多了许多人，却都长着同一张脸，狞笑着向他靠拢。

空气也变得越来越热，热得他腹部不断抽搐、反胃。

几番挣扎，他后脑勺结结实实地击撞在青石板地板砖上，鼻腔发涩，流出不知是什么的液体来。

这一撞，屋子里的人消失了，但他又看到屋顶离他越来越近，离他最近的一根房梁上一张扭曲的大嘴，吐出一条白绫，朝他脖颈缠绕着……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名字：「李祥……」可是李祥刚才被他喊去收拾行李了，这微弱的声音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次日清晨，天色灰蒙蒙的，路上四处可见的枯草结了一层透亮的冰，位于山阳县城东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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