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第一场秋雨，长安的风渐峭而厉。
他无数次来过这未央宫，却从未如此沉重。卫青跪拜伏在天家的玉阶下，虔诚而卑微。
“陛下，”他犹豫，紧接着下定决心，“臣求陛下召去病回长安。”
刘彻正在摆弄衣袖，听了求情，转身回头看向伏首在下的卫青。心事被戳中，他并不高兴，但语句还要斟酌，“起来回话。”
“谢陛下。”卫青艰难地站起，勉强定立。
仲卿瘦了，更憔悴了。曾经的清丽俊秀不知何时起，已变成了躬背垂头，鬓间隐见白发。刘彻的心思复杂起来。
“当初若是依法处置，霍去病早该死了。可是他没有死，只是以代罪之身戍守河西，这已是最佳的处置方法。如若不然，依你之见，朕又该如何召回你的外甥？”
“外甥”二字，咬字极重，卫青听后只感疏远，心有戚戚。
“臣知去病是有罪之人，可河西瘟疫越来越严重，蔓延甚广，军士百姓皆有感染。”卫青停顿，他对刘彻的言外之意怎会不明，但此时他只能无视这又一次的试探，“去病虽年轻但还是被传染了病疫，河西的大夫不如长安高明，去病现在只怕危在旦夕。不及时召回治病，臣……臣担心他熬不过去。”
今早卯时，空气透凉，草木犹挂露水，他接到河西的消息说霍去病的病情日趋严重。从河西到长安，传信也要一段时间，可想而知现在去病的情况并不乐观，什么也顾不上的卫青立即决定入宫求情。
刘彻深吸一口气，看上去十分烦躁，这个卫青，非要这么固执么。
秋风无孔不入，也不知是何处宫门大敞，长风穿堂呼啸而过，宣室气温直降。自从霍去病射杀李敢负罪去了河西，这件事便如同一剂生猛虎狼之药，轻轻一勾，便将卫青多年在外征战的积病全部都逼了出来，重压在身。此后，卫青便极少上朝，即便是夏季，家中不时还要炉火驱寒，现在，怕是更受不了这凛冽带寒的天气。
宫人立即将宣室门掩上，寒风被隔绝在外。正午天色晦暗不明，室内顿时黯下去，这时宫人又点了烛火，宣室这才重新亮起来。就在不远处，传令官步伐飞快落在青石板上，踩的积水四溅，朝着宣室飞奔而来。
罢了，罢了，只要事关他的外甥，阶下人一直都是这般固执的。刘彻想通了，他太了解卫青了。他的这位大司马大将军虽然谦卑，但这事如果跟他对着来，一定拗不过他。
“这件事你暂且，”一向能言的刘彻此时也顿住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
正在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