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1，932，933。”
1948年3月，春寒料峭的长春，清晨，一个瘦弱的小乞丐孤独地走在冷清的巷道里，他双肩高耸，脖子凹陷在瘦削的双肩里，躬着身躯缩着头，双手拢在袖筒里。
地面积雪尚未完全消融，到处是肮脏的雪水，黑了吧唧，脚踩上去，雪水四溅，扑扑地乱响。
小乞丐嘴里轻声数着脚下的步数，这是他的习惯，行走时总会惦记着脚下的路。
这一年的春天似乎来得特别晚，眼看已是3月底，但东北大地上仍是冷风呼啸，枯草摇曳，许多茅屋在寒风掠过的刹那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稀了咣当。
街边屋角，涵洞，到处是寒风中蜷曲着身子的乞丐和流民，眼见小乞丐走过，没有人抬头看他一眼。
共产党领导下的东北野战军兵临城下，在长春城外设置重重包围，而长春城里有国民党领导下的十万大军。现在的长春是东北大地上的一座孤城，处于两军对垒的火山口。
小乞丐抬起头看看阴沉沉的天空，拐弯向西南方向继续前进，嘴里仍轻轻地数着脚下的步数。
在小乞丐抬头看天的刹那，借着阴郁的光线，可以看出他实在是太丑陋：左脸颊上有一大片暗红的胎记，右脸颊上布满大大小小的麻点，头发参差不齐，打着肮脏的发结，乱乱蓬蓬，黑不溜秋，身上穿着一套破烂的单薄衣服，破碎的布片在瑟瑟寒风中抖擞。
只是，他的眼睛，在抬头看天的刹那，在凝神静听周围动静的瞬时，在眨眼思考的片刻，有着异样的神采，灵动而敏捷，如一只闯入陌生领地的雪猫一样，忒儿警惕和小心。
有这样一双眼神的人哪里会是乞丐？
但顷刻，那双眼睛又恢复冷漠，漫无目的。
又独自行走了半个时辰，隐约听得前面有人声，小乞丐加快脚步。
拐出巷子口，小乞丐鼻子眼儿冒凉气。
前面，就是他的目的地，梁氏粮庄。但此时，粮庄前面围站着几个斜背着枪的国军士兵，粮庄里还有更多的士兵在翻箱倒柜、进进出出。
“求求你们留下一些啊，兵大爷！你们十天前来征了一半的粮，五天前又来征走剩下一半的一半，现在还要强征，我这一大家子也还要过日子啊！”六十多岁的梁老板跪在一个当官模样的士兵面前，抱着他大腿苦苦哀求。
那当官模样的士兵有一张胡子方脸，个子虽矮矬却强壮，有着与东北人的白皙皮肤完全不一样的青黑色皮肤，而这种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
正在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