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条蛇，他是天帝之子。
见他的第一眼，我就想吃了他。
他好香。
我以为只有我馋他的身子，后来我才发现，他也在馋我的身子。
1
我的父亲，仪表堂堂、玉树临风、丰神俊秀。
我的母亲，仙姿玉貌、明眸皓齿、国色天香。
而我，上尖下圆、色白中灰，壳坚皮硬。
我是一个蛋。
我妹妹，是比我小一号的蛋。
母亲生我和妹妹的时候，父亲已经消失了三个月。母亲难产叫来了隔壁的婆婆，等我和妹妹生下来，婆婆叫来了村民。
村民们举着火把，手拿着棍棒锄头，惊恐地看着我和妹妹。
母亲抱着我和妹妹，惊恐地看着村民。
村里的长老说：「生了俩妖孽，这是灾星啊，要烧掉！」
村民们大着胆子把母亲拉走，屋里丢进了干柴，大火点燃了房子。
母亲哭着喊着，在房子要塌的时候，她挣脱了拉着她的村妇，冲到屋里抱住了我和妹妹。
妈妈的怀抱好暖。
妈妈的身周好热。
大火把母亲烧成了灰，我在壳里面，连悲伤都还不会。
一声巨雷，我听到了父亲的嘶嚎，天空下起了暴雨，肆虐的狂风吹跑了村民，火灭了。
父亲在狼藉中翻找着，只找到了两个炭球。
我和妹妹被他抱着，他冲天飞起，整个天空都是他高大雄伟的身躯，远处的村民匍匐在地下，害怕地发抖。
他长大了嘴巴，巨大的嘴巴里獠牙森森。
空中雷声又响，父亲抬头看天，似乎喊着什么，但雷声隆隆，闪电在天空中凝聚起来。他不甘地低头，对着村民怒吼，「滚！」
雨下得更大了。
父亲收走了母亲的骨灰，他忧伤地在天上飞，也不知道飞了多久，在一个山丘停下，他挖了一个坑，将我和妹妹埋了进去。
我想，他一定以为我们也死了。
只是我只能看着他离开，发不出声音。
不知道朝霞照耀了几次，不知道看过了几回月圆月缺。
我先破壳。
睁开眼睛，我看到了自己。尖嘴宽腮，长长的身子，细细的舌头，我果然是妖孽。
妹妹也是。黑黑的身子贴着我，我们缠绕在一起。
原来，我们是两条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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