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傍晚的秦邮郡,人们刚过完阳光明媚的白天,半空涌动着蒸腾的热气,芬芳馥郁的花香里夹杂一股新翻泥土的潮湿味道,到处都是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然而不久,天气起了奇妙而怪异的变化。西方珠湖的水面,瞬间布满数顷大黄黑色的层云,很快便像一匹迅速展开的缁布,东西经天横贯长空。到了夜里,深黯翻滚的雷暴云以一种非自然的高度低低地压在高楼大厦之上,似乎抬手即可触及。
邮城的居民对此却习以为常,这几乎成为近八九年来的常态,所以他们只是关紧门窗,儿童被要求待在房间内,街上空空荡荡,连公交也暂停了。
子夜交替之际,整座城市已经完全笼罩在倾盆暴雨和电闪雷鸣之中。涓涓的溪流汇集成浩大的水势,涌上河堤冲下街道,把一切可移动的裹走,呼啸的狂风吹打着广告牌,从水泥杆上扯下冒着火花的电线,一声接一声的响雷震得无数人家的玻璃破碎爆裂。更糟糕的是从云端垂下的水气与湖面升起的波浪合拢,眼见一条巨大龙卷已然成形,即使是最面不改色的人对此也胆战心惊。而之前在晚间新闻中以老生常谈的口吻安慰人们的气象局,也不得不面对打爆了的责难电话,以各种理由拼命解释,他们的预期中并无应付如此恶劣灾害的准备。
新闻中心向全城的每个家庭发送平安短信,保证因闪电而起火的人家会得到优先救助,幸而不用救火车出动,火焰很快就被更大的雨势扑灭了,墙壁和屋梁倒塌,就像纸片一样在地上的水波中翻滚。
城市陷入无际黑暗之中,几乎没有人镇静。那些住在小区单元楼上的人魂飞魄散,体会着南方沿海台风来临时高楼才有的剧烈震颤和晃动。许多人泪流满面地趴在床底,唯一可做的事情就是临时抱佛脚,祈祷过往神明开眼,救苦救难。
正当凄厉的警报声穿透雷鸣,武警战士全体出动,且临近城市的支援已部署的时候,几乎无人察觉到云层之上几缕银光瞬息而至,悬停于高空,片刻分下一道白色,一股不可见的伟力像拨弄琴弦一样搅散了最上面的云海。这种力量逐渐扩展,宛如一只张大的手掌,穿入雷暴积雨之中。地上的人们发现天空仿佛裂开五道渗出青光的缺口,每处相去约有数十丈,有鱼鳞状的白云散布在之间。缺口缓慢而执着地蔓延开来,终于在邮城的上方并拢、合为一体,暂时隔绝了一隅天地的联系。这股强大的力量牢牢地从下方托住沉甸甸的天空,就如同握住一个鼓胀的水球一样。
这是神迹无疑,但并不彻底。在数千米高空的云端,一位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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