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关家三爷早早地起了床。他轻轻地下地，正要穿衣服的时候，关夫人在床上说：“今天是鹊儿的祭日，您早点回。”
关家三爷没作声，又轻轻地转身到外屋，匆忙洗了把脸，就带上等候在门外的宁瘸子走出家门。
夜里下了场挺大的雪，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软绵绵的，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这声音让关家三爷感到很惬意。他喜欢这种感觉，这样他至少不会觉得很闷。
宁瘸子缩着脖子走在后面三两步远的地方，跟哑巴似的不说话。除非三爷问他什么，否则，他轻易不肯吱声。有时遇上关家三爷和他两个人的心情都不错，或喝了酒的时候，他才会说上很多话。
天蒙蒙刚有些放光，除了几条野狗在大街小巷里不停地四处游荡着寻找食物，路上好像就只有关家三爷和宁瘸子两个人。
关家三爷早起的习惯，是在山东老家下地种田时养成的。
往前走着，关家三爷说：“大山子那边的皮货该派人去收了。”
宁瘸子点点头，“嗯”了一声。
关家三爷又说：“西头老赵大哥家又揭不开锅了，你抽空给送袋面、油，再带点钱过去。今冬雪这么大，他可能不会到甸子上去打猎。”
宁瘸子又“嗯”了一声。
关家三爷又要说什么，却摇了摇头，没有说。
快到“奉元酒家”时，那边传来小伙计报客的声音：“关家三爷到---”，声音颤悠悠地划过寂静的街巷，消失到城外无边的草原中去了。
“酒家”里照例还是那么几位早来的客人。关家三爷进了大门，就径直向靠东手那张八仙桌走。他感到有些冷，更主要的，昨晚只喝了些酒，现在已经有些饿了。但他还没有忘了同早来的那几位打招呼，客套客套。而那几位早来的照例会恭恭敬敬地起身迎接。三爷尽管心里不舒服，脸上还是带着笑，一一寒喧过后，才端坐到已经摆放了几样小菜儿和一壶温酒的八仙桌前。宁瘸子把大衣和皮帽接过去，挂在旁边的衣帽架上。
一应事情做停当后，宁瘸子就转身往另一张桌上走。关家三爷却拉了他一下，说：“坐我这儿吧，今天是鹊儿三周年，你忘了不成？”声音不算很大，宁瘸子却好像被震动了一下，身子轻轻晃了晃，坐到三爷的下手边。
三爷去拿酒壶，见桌上只有一只酒杯，就高声喊：“伙计，再添付家什来！”
工夫不大，“酒家”的齐老板托着一付碗筷和酒杯来到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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