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大早起来，张婆就骂骂咧咧说儿媳懒：「这都几点了，还看不见个人影」。
张婆脾气不好，只要儿媳稍不顺她的心，就能絮絮叨叨骂上一整天。
明明是农闲时节，天也才亮没多久，村子还静悄悄地一片，张婆就已经开始嫌儿媳起得晚了，「一天懒得就跟猪一样，就等着让人来伺候」。
张婆一边嘀咕着，一边往小两口的房子走去。
只是还没走近，张婆就远远看到从门缝渗出的深红色液体，它们凝固在浅灰色的水泥地上，显得那么醒目扎眼。
她连忙跑到窗户朝里看，只见儿子的头在床边耷拉着，地上一大滩血，旁边还扔着一个沾满血的打气筒，而那个被骂了一早上的儿媳却不见踪影，不知去了哪里。
儿子死了，儿媳不见了，整个张家都陷入了慌乱之中。
警报声从村头响到村尾，没出一天，村里的男女老少都已经知道了张家儿子被杀了。
恰逢农闲时间，刚刚挨过冬天的庄稼户们急需一些新鲜劲爆的话题，好来打破这漫长的无聊。
那段时间，只要大家围炉子嗑起瓜子，必定会翻来覆去地猜测凶手到底是谁。
「是不是偷钱的贼啊？」
「就老张家那样，哪个贼会惦记，我还没有见过偷人的贼……」
「肯定是刚子的仇人！」
「刚子哪有什么仇人，要有也是他婆姨……」
「是不是刚子婆姨在外面偷的汉子？」
「就她？哈哈哈哈，白给你，你要吗？……」
最后说来说去，结论都只有一个，凶手肯定是张家儿媳。
张家儿媳叫袁丽丽，人木讷话少，矮矮胖胖的她总是阴沉个脸，别人问一句话回一句话。
嫁到张家快四年，村里人几乎没见过她笑过。
按照同村里的那些婆姨们的说法，袁丽丽就像个丧门星，一天吊个脸也不知道在给谁看，就跟欠了她八辈祖宗似的。
每次袁丽丽出现在他们跟前，不是脸上有巴掌印子，就是眼睛周围都是淤青的，甚至有时走路还一瘸一拐。
邻居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又被张婆的儿子打了！」
虽说，男人打老婆是私事，但全村人都知道刚子是怎么打的袁丽丽。
扇耳光、操笤帚、用搓衣板都是一些不足挂齿的小儿科。
最狠的时候，刚子会去河坝边专挑那种刺多的枝丫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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