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甸对他能否活着离开“六号位面”,越来越悲观。可多年以前,他为了拿到这边的居住权限,还是颇费了一番心思的。“六号位面”施行的是伟大的“堕亡之主”的规则体系,号称“永堕之途”中,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命运负责;死亡也不是终止,伴随生灵直到宇宙进入永暗的那一刻。说实话,基甸其实不太懂,但他很清楚与这类教义所对应的现实:这样的规则之地,是“界幕”大区受束缚最少的区域。基甸目前名义上仍从属的“形胜实验......罗南的呼吸停顿了半拍。不是生理性的窒息,而是思维被某种更沉重、更冷硬的东西压住——像是在渊区风暴最狂暴的间隙里,忽然听见一道无声的钟鸣,震得颅骨内壁嗡嗡作响,连“九宫盘”都微微偏移了刻度。他下意识抬手,指尖悬在胸前半寸,没有触碰任何实体,却仿佛隔着虚空,按住了自己左胸下方第三根肋骨的位置。那里,曾被“梦神孽”的蚀光刺穿过。那道伤早已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可此刻,那片皮肤下却泛起一阵极细微的麻痒,像有无数微小的符文正在苏醒、游走、彼此咬合。是“披风”APP底层协议的反馈?还是……更早、更深、更沉默的烙印?他猛地闭眼。再睁眼时,“照神法眼”已不再只盯向“三层一区一域”,而是向内翻折,层层穿透:物质层、过渡层、规则层、渊区……最后沉入“极域”边界——那本该空无一物、连概念都难以锚定的虚寂之境。可这一次,他看见了。不是“高维交流网络”的恢弘骨架,也不是干涸江河般的故道残痕。而是一层……薄如蝉翼、灰如陈霜、静如死水的膜。它贴附在“极域”表层,像一层被遗忘千年的旧漆,又像一道被强行缝合的创口结痂。它不发光,不震荡,不反射任何探测波段,甚至连“真理天平”的因果流都绕着它走——不是回避,是根本“看不见”。它把“高维交流网络”遮得严严实实,不是抹除,而是折叠、是降维、是让一切经过它的信息,自动归类为“不可解析噪音”。罗南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不是障眼法。这是……规训。是某种存在,以整个地球时空为画布,以亿万年时间为刻刀,在“真实宇宙”的基底上,亲手刻下的一道“认知禁令”。谁下的令?梁庐?不可能。他剥离“内地球”时,用的是暴力切割与污染嫁接,手段粗暴而张扬,像一把烧红的斧头劈开冻土。这道膜却精密得令人心悸,每一处褶皱都暗合“古神协议”的第七律——“缄默即存续”。李维?更不可能。他操控“深蓝世界”靠的是权柄置换与法则寄生,是掠夺者逻辑。而这层膜,却是守护者姿态,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的倦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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