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漂浮。
如此空旷,却能感觉到空旷。有感觉,却看不到任何存在。看不到存在,却能感觉到时间的流走。
时间游走,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它确实在流走,而且流了很久,很久。
原以为这种空旷永远持续,却忽然有一个巨大的人影浮现在黑暗中,由模糊慢慢变得清晰。他紫黑长袍加身,非常高大,高大得好像他的脚踩在地上,头却顶到了天,云层就浮在他的眉际。他的脸俊美而且冷峻,额头光洁宽阔,右侧脸上有着一个深色的图腾,形状像一只高傲的凤凰首,占据了半个脸颊。他的眼神威严冰冷,不容忤逆;犀利如剑,直透人心。
他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庭羽,又仿佛在凝视着虚空,严厉的脸像瓷器般没有一丝瑕疵,没有一丝皱纹,也没一丝细微的动作——甚至也没有呼吸。
若还有微弱的意识,庭羽一定会想:这是雕像么?
可是,这瓷器般的脸终于动了,他轻轻启动那完美的嘴唇,口吻冰冷地说:“你会死,但不是今天。”他的声音,如同他本人一样严厉冰冷。
然后他的脸又渐渐隐去,如同天色渐暗一般,这身影再次浸入浓墨。
接下来又是黑暗,但虚空里开始有了些别的东西。
先是一种奇怪的触觉,然后是奇怪的声音,还有奇怪的气息,湿润清新。渐渐地能听到风的声音,山林的声音……
然后是疼痛。疼痛让人清醒,越清醒,就会越疼痛。
渴,饿,无力,虚脱,各种蚀骨般的痛苦,就像他从前大病时候的感觉。但那时是在家里,会有母亲一直守在身边,手指尖隔着柔软的纱帕,轻轻沾去他额角的汗水,给他喂送甘美的汤水,不断地对他温柔细语。现在这是哪里呢?母亲又在哪里呢?
没有人说话,但周围却有来回走动的脚步声,踩在落叶和枯枝上。这脚步声很奇怪,以前从未听过谁是这样走路的。忽然嘴边有一件温暖湿润的东西凑近,塞进他的嘴唇里。庭羽很渴,本能地吸了两口,一股香甜涌进口里,他努力地又吸了两口,但稍一用力,身体的疼痛让他立即又昏死过去。
短暂地醒来,又很快地昏厥,如此反复了不知多少次,庭羽在黑暗与半清醒间沉浮着,直到他费力地睁开眼睛。他慢慢看清了树林上方的天空,灰蓝色,似乎刚刚下过雨。他浑身感觉冰冷,但心口上却有一团热乎乎的东西压着。庭羽努力地动了一下脑袋,心口的东西也忽然一动!一个奇怪的毛茸茸的头抬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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