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天工开物集》被朱厚照翻了不下三遍。前辈留下的东西太有用了,纺织改良、火药配方、水利工具,每一样都能直接用。
朱厚照觉得自己差不多适应了皇帝这个角色。早朝不慌了,日讲能跟上了,批奏折虽然半懂不懂,但至少能看懂个大概。
他还琢磨出一个道理,当皇帝不用什么都懂,懂人就行。具体的事让具体的人去干,他只需要拍板和背锅。
但该焦虑还是焦虑。
这天下午,他把英国公张懋找来了。张懋是五军都督府掌府事,七十多岁的老将,管着军籍军务。
英国公,朕问你,神机营现在什么情况?
张懋叹了口气,陛下,不瞒您说,神机营……废了。永乐年间全配火器,火枪火炮一应俱全。但承平日久,武备松弛,火器局造的东西质量越来越差。火枪炸膛是常事,火炮打不响也不稀奇。边军宁愿用刀矛,也不愿用火器,怕炸了伤自己。
朱厚照的眉头皱成了疙瘩。他知道明朝后期火器质量差,但没想到差到这个份上。
那龙江船厂呢?
更别提了。张懋摇头,永乐年间能造四千料的宝船,现在能造一千料的就不错了。船匠散了,图纸……图纸好像还在,但没人会造了。
图纸在?朱厚照眼睛一亮,朕昨天刚翻出一批永乐年间的图纸!
张懋也来了精神,当真?那可是好东西!但要重新造起来,需要钱,需要人,需要时间。
钱的事朕来想办法。朱厚照道,你先拟个章程,重整神机营和龙江船厂各需要多少银子、多少人、多长时间。
老臣遵旨!张懋激动得站起来行了个军礼,陛下有此心,大明之福啊!
张懋走后,朱厚照开始算钱。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光重整神机营、重启龙江船厂、开海造船建市舶司,就要快百两,更别提军饷和赈灾款了,哪哪都要钱。
可国库就四百多万两,内帑五十多万两。
不够,远远不够。
他忽然想起皇庄和皇店。那是皇帝的私产,收入归内帑。如果整顿一下,说不定能多抠出不少。
刘瑾!皇庄和皇店的账目,拿来朕看。
刘瑾的表情僵了一下,万岁爷,那些账目……挺乱的,要不奴婢让人整理整理再给您看?
不用整理,现在就拿。
……是。
账目拿来了,朱厚照一看就明白了。乱,真乱。皇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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