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等太久。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踩在枯草上。
那脚步声断断续续的,走走停停,像是走路的人也没什么力气,每一步都拖着,拖不动了歇一会儿,歇够了再往前走。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男孩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只破旧的布袋,里面装着几根野菜和半块干饼。
野菜的叶子已经蔫了,边缘泛着黄,有几根还断了,露出里面干巴巴的茎。
干饼也硬邦邦的,像是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存货,上面沾着一层灰白的霉点,他大概是舍不得扔,刮了刮还想接着吃。
他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细得像几根干柴棍,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洗都洗不干净的那种。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瘦得能看见骨头的手腕,肘弯处打着一块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缝得不算平整。
他低着头,进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感觉到屋里有人,猛地抬头。
他看见屋里站着两个陌生人,一个黑发高个,一个银发清冷,两张脸他都不认识,但两个人的气势压得他脚底发凉。
那个黑发的男人站在屋中间,身形高挑,肩膀很宽,往那儿一站就把屋子衬得矮了半截。
那个银发的男人靠在门框上,银发垂落,面容清冷,周身的气息像是凝了一层看不见的霜,让人不敢多看。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攥紧了布袋的带子,转身就想跑。
随后又意识到这是自己家,自己也从未见过这两人,应当不是来寻仇的。
他站在门口,进退两难,脚底像是被钉住了,嘴巴张了张,才挤出一句:“你们是谁?干什么的?”
他的声音又尖又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要喊人了!”
陆辞舟两步跨过去,一把抓住他的后领,把他从门口拎了回来。
男孩挣扎了两下,挣不脱,手里的布袋掉在地上,野菜滚了一地,那半块干饼也摔碎了,碎屑落在野菜旁边,沾了灰,更没法吃了。
“放开我!”男孩拼命挣扎着,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慌张,“你们到底是谁?”
陆辞舟没有松手,低头看着他,开口说了一句:“怎么,前几天刚把我们骗过来,现在就不认识了?”
男孩听见这个声音,猛地愣住了,他整个人僵在那儿,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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