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舟沿着楼梯走上去。
二楼依旧很明亮,灵光珠悬在四角,散发出柔和而均匀的光晕,把整个房间照得像是浸在稀释过的月光里。
窗边的矮几上摊着几本书,旁边是一只青瓷茶盏,茶面已经凉了,映着灵光珠的微光泛起一圈细细的涟漪。
沈渊宁坐在矮几前,姿态闲适,背脊却依旧是习惯性的端正。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不是平时那套层层叠叠的正装,衣料柔软地垂落下来,袖口松松地挽在腕骨上方,露出一截瓷白的手腕。
满头银发没有用白玉冠束起,而是用那根墨色发带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衬得他整个人比平时少了三分清冷,多了两分慵懒。
他手中握着一卷古籍,封面上的字迹古朴艰涩,陆辞舟看不太清,大概是某种上古符文。
他抬起头看了陆辞舟一眼,淡棕色的瞳孔在灵光珠的映照下像是封了一层薄薄的光,清澈而平静。
“何事?”他问。
“弟子会御剑飞行了。”陆辞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稳一些,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了几分。
“哦,我知道。”沈渊宁放下书卷,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问,“你是来向我要奖励的?”
陆辞舟看向沈渊宁。
沈渊宁的目光很清澈,没有调侃,没有敷衍,好像真的在等他开口要什么东西。
他忽然有点心虚。
他来之前打了一肚子腹稿,什么想带仙尊飞一次,什么今晚月色很美,全被沈渊宁这一句直球打得溃不成军。
他本来想说这不是奖励,而是邀请。
但沈渊宁大概不会回应他的邀请,当成是他想要的奖励也行。
他不知道邀请意味着什么,或者说,他大概从来没有被人邀请过。
他只会把别人想要的东西当成任务来处理,当成奖励来发放。
当奖励也行,陆辞舟在心里想。
反正是沈渊宁自己说的让他有事直说,也是沈渊宁问他想要什么的。
就算被拒绝也没关系。
他想了想,决定顺着沈渊宁的话往下接。
“如果弟子说是呢?”他歪了歪头,故意把语气放得随意了些,“仙尊会给弟子什么奖励?”
沈渊宁沉默了。
他沉默的时间不长,但陆辞舟太熟悉这种沉默了,他不是在犹豫给不给,是在想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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