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伙伴?(第1页)

沈渊宁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站在栅栏外,看着那被称为“怪物”的妖兽。

它还在低声嘶吼,身体抖个不停,四肢痉挛着抽动,红眼睛在黑暗里像两团跳动的火。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几乎发黑的暗红纹路上,从耳后一直蔓延到肩胛,纹路边缘的皮毛下,隐约能看见什么东西在蠕动。

“怪物”。

“东西”。

“玩意儿”。

他们为它随意命名,因为在他们眼里,它本来就没有名字。

妖兽也好,妖族也好,甚至那些被抓来的人族修士也好,在他们看来都一样。

都是一具能喘气的躯壳,一具可以用来种魔种的容器,一件失败后用于试药的耗材。

没有人问过那只鹿妖叫什么,没有人在意那只狐妖有没有亲人,没有人想过这间石室里关着的东西曾经也是活生生的、会疼会怕会挣扎的生灵。

在他们眼里,妖族也好,人修也罢,只要被关进这里,就只剩下一个身份。

实验品。

成了就送走,不成就留下试药。

这就是他们全部的价值。

这些人,已经丧失了对生命最基本的敬畏。

沈渊宁的手指收拢得更紧了,指节发白,掌心里的灵力微微凝聚了一瞬,又被他慢慢压了下去。

他想起两三百年前。

那时候苍玄界还没有清虚宗,太微山脉这一带只有一个很小的御兽门派,弟子不过数十人。

那时候的弟子管自己的灵兽叫“伙伴”,叫“同伴”。

灵兽死了,他们会立碑,会守灵,会把灵兽的骨灰埋在自己将来要葬的地方。

那时候的他们知道,灵兽是活的,有心跳,有温度,有喜怒哀乐。

那时候的修士,对天地万物都存着一份敬畏。

后来那个小门派慢慢壮大,变成了清虚宗。

山门越修越大,弟子越收越多,灵兽从“伙伴”变成了“工具”,从“工具”变成了“东西”,从“东西”变成了“怪物”。

不过几百年,就什么都不剩了。

沈渊宁闭了闭眼,把胸口那股翻涌上来的东西压回去。

他到苍玄界上万年,见过无数邪术、恶法、惨事,心早就磨得比磐石还稳。

但每次看到这种东西,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厌弃都会重新翻上来,一层一层,叠得比上一次更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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